文/李琳筠 传说中茶源于“佛”,故有“茶中参禅”和“茶禅一味”之说。于是,人们品茶不仅仅为了解渴,除其益于医药养生之外,通过对茶味水味的探究品评,悟出茶道,传习茶礼,弄出许多的茶俗来。 饮茶别于饮酒,酒能乱性,酒也伤身,酒是穿肠的毒药……饮茶大可不用担心这些,茶性是在慢慢平缓中让人乐于接受的那种爱,兴奋得让人“乐而不乱”、“清心悦神”。“茶性”通着“人性”,所以茶是素雅的性情之物,成了历代文人们的钟爱。 唐朝诗人卢仝,在答谢朋友孟谏汉寄的新茶时写道:“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肤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蓬莱仙,在何处?玉川子乘此清风欲归去。……”乖乖,他不但喝出茶的品质所在,探到茶香不蔓不枝,茶味不辛不涩,平和持久,还达到邀玉川子遨游之广境,此等好事,怎不让人效仿痴情?所以文人是要喝茶的,陆羽传世之作《茶经》便是证明了。 陆羽字鸿渐。相传竟陵有智积禅师,得婴儿于水滨,育为弟子,及长,耻从削发,以《易》自筮,得《蹇》之《渐》:“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乃以陆为姓,又从而定名与字。上元初,知少时情人李季兰在浙江苕溪,辗转邂逅相见时,李已削发为尼。陆羽推开庵门,古佛清灯下,李转身见到情人时流泪了,一颗大大的泪珠掉在木鱼上。“昔去繁霜月,今来苦雾时。相逢仍卧病,欲语泪先垂。”陆羽悔居苕溪,终身未娶他人为妻。李季兰逝,陆羽在李墓对山妙喜寺旁建亭,于癸丑岁癸卯朔癸亥日落成,湖州刺史颜真卿题匾:“三癸”,皎然赋诗,时称“三绝”。陆羽栖此遥守李墓二十余年,闲击林木,弄流水,诵古诗,抚弦琴,著《茶经》三卷,直至老死林泉。 林中煮茶烧红叶,品茶吟诗,能增人无限兴致,古今无数传世之作便在饮茶之间狂兴挥蹴。于是,茶与名人就有了一种妙不可言的契合,一切文眼画意传神之处,自然揉捏进了茶的韵味,酣畅兴中,不少赋茶绝句佳篇如泉而涌。唐人皮日休《奉和鲁望秋日遣怀》:“茶旗经雨展,石笋带云尖。”形拟喻茶芽为“茶旗”。宋人黄公度《春日怀王长庆》诗:“润畦舒菜甲,暖树拆茶枪。”把茶芽喻作“枪”。李覯《送董承伯》:“茶褐园林新柳色,鹿胎田地落梅香。”今人黄苗子饮了萧离的古丈茶,兴犹挥诗:“留真惠我留诗谢,更盼先生古丈茶。” 文人饮茶,饮出茶品,饮出茶道,饮出茶礼。孔尚任《桃花扇·媚座》:“花花彩轿门前挤,不少分毫之茶礼。”文人饮了茶,当属还要探究如何培植茶,如何讲究制作手工技艺。于是,茶道茶经中少不了种茶制茶贮茶方方面面的经验之说。有关书籍始于唐兴于宋,盛于明清,除了《氾胜之书》、《齐民要术》、《农书》、《农政全书》四大农书之外,藏之名山,流传今世的有宋子安的《东溪试茶录》,屠隆的《茶笺》。其他如《大观茶记》,《茶录》也很有名。至于煮茶品茶,个中与文人的故事当然也不在少数,除了唐人孟郊,宋时还有苏东坡。传闻苏东坡与蔡京斗茶,在好友佛印的建议下用山泉煮茶,名陶皿盛茶汤,蔡京最后败北。可惜苏东坡嗜上酒后写茶的佳篇传世很少,流传至今,只有在惠山月下用泉泡小龙团茶的诗句:“独携天上小圆月,来试人间第二泉。” 茶是雅物,当属清雅知己相遇才能共品分享茶文化。然而,文人与茶的掌故还远不止这些,否则非写一本书不可。如今,茶的花样品色又大大增加,国人嗜好巳风靡世界。不同场合皆有茶座,可珍之处,人无贵贱,谁都可喝,家中可饮茶,开会要饮茶,上馆子少不了茶。早晨叫早茶,中午有午茶,顺其意还有晚茶。清茶一壶,便是悠悠之极,于是乎,茶的美名可大着了,什么“神奇之药”、“录魂之药”、“健康之饮”、“茶可抗癌”、“茶能延年”,茶是“原子饮料”、“绿色饮料”、“高尚饮料”、“文化饮料”云云,茶就有些云里雾中,成了杯中的尤物,贵者一两黄金一杯茶,吃了保准羽化独立长命千秋万载。此等灵丹妙药,就是陆羽苏东坡诸公在世,囊中羞涩也只能远远看着茶咽口水的份了。所以“花茶”也就应世出生,为的是拓展经济拖动内需,满足高消费,茶的实意失色了,“花”得到完美展现。于是,茶楼酒肆就有了茶的幌子,成了纵情声色的快活林。 茶道茶道,茶以载道。文人喝茶讲风雅,茶营养了文人,文人也丰富了茶文化,茶与文人结缘,茶文化亦能博大精深,也能源远流长。 又至春香月华茶绿时,管他是文盲还是流民,是文秘还是文人,喝杯茶吧。别想得太多,喝得舒坦,喝得阳光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