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  摄

　　文/洪贵忠

　　前方有太多的未知，才使人生保留进发的乐趣。譬如自考。

　　1999年7月，我报名参加了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一路摸着石头过河，磕磕绊绊，历经三个春秋，以全部12门课程平均75分的成绩较圆满地完成了自考学业，取得了汉语言文学专业专科文凭。回首来时路，甘苦自知。复摭拾斑斑印痕，聊以自励。

　　购 书

　　自学考试，顾名思义，一般是在没有教师指导的情况下阅读、钻研教材的，因此困难很多。自学者除了一本教材外，最好配有自学辅导书作必要的引导，否则，难免会挂一漏万，通不过考试。

　　我的书架上藏有一本淡蓝色封面的书，名字叫《文学概论自学考试指导书》，200来个页码，定价9.3元。说起这本书的来由，还有一个美丽感人的故事。

　　当初，在领到《文学概论》这本教材的时候，我顿时傻眼了。里面的知识点繁多，有关文学理论的概念太抽象。我暗自叫苦，还怎么读下去？此时我从课本的“后记”捕捉到一个信息：该书的同步指导书业已出版。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我给武汉大学出版社的责任编辑宋玲玲老师写了一封信，询问能否邮购一本，在信中我还略叙了当前的困境。没想到信寄出后半个月，我就收到了宋老师的回信。她在信中说可以邮购，只需再加三元钱的邮资。我喜不自胜，当天就把13元钱汇了出去，随后没等多时，书便收到了。这本辅导书的内容包括人名、书名解释，概念术语解释，问题解答等，非常有助于自学者掌握、理解教材。后来《文学概论》这门课程我一次性通过，考得72分，此书功不可没。

　　那是在新千年的夏天。只可惜后来宋老师给我的回信被弄丢了，但我至今还依稀记得宋老师在信中鼓励我的那一两句亲切温馨的话语。

　　此后不久，仿佛在一夜之间，州府吉首的大小书店开始热卖起各种自考教材，前去选购的年轻人络绎不绝。这时要寻购自学辅导书则方便多了，我们再也不会觉得迷惘无路了。我得感谢那些嗅觉灵敏的书店老板，他们在赚取一份辛苦钱的同时更是帮了自学考试者的一个大忙。

　　攻 读

　　相对于教师，尤其是小学教师而言，平常大部分精力都扑在工作上，休息时间较少。何况人都有惰性，一旦有空闲，都想走一走，玩一玩。特别是现代生活五彩缤纷，年轻人哪有不去找乐子消遣的呢？世上的路多则多矣，但我深知，要去闯开一条新路，只能用自己的脚。

　　把心沉下来，闷头读进去，却又有难言的妙趣在其中。

　　暮春三月，杂花生树。在学生的一片喧闹嬉戏声中，我潜心静读，默默地享受“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带给我的惊喜；

　　盛夏永昼，燥热难当，我且从书中偷取一丝清凉，朗声吟哦李太白的“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一唱三叹，尽悟跋涉攀登之艰；

　　秋后午夜，不胜寒凉，俯首低吟稼轩居士的“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感慨韶光易逝、年华虚掷；北风呼啸的隆冬，饱尝寒窗之苦，深昧孤傲不羁的左太冲发出“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的声声叹息。

　　如同一只小蚂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挪动一点点。当它笨拙地从一片叶子爬到另一片叶子上时，自己觉得，像是周游了偌大的世界。

　　自考，是“韧性”的代名词。踏上这条路，要忍受寂寞的煎熬，要禁住外界的诱惑，要有定力，非得控制住内心的由缰信马。因为，“成功从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获得，她只属于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而再努力一把的人，属于在人生的道路上已经走得很辛苦、很艰难的时候，敢于再朝前走一步的人。”

　　2002年的夏天，女儿出世。新生命带给了我希望，也带来了琐碎的负担。那一年，我仅剩最后一门功课《外国文学作品选》没有学。上课、哄孩子、洗尿片，事情一大堆，无休无止。妻子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她轻声地对我说：“放心复习功课，孩子的事不用你操心。”其实她也是老师，天天都有课、有改不完的作业。但为了我的学业能及时完成，她甘愿辛劳，悄无声息地在背后支持着我。

　　赶 考

　　一门课程翻来覆去研读了数遍，直至课本卷起了毛边，确认自己有了些许把握，我方敢启程前往县城，去参加考试。

　　从我所住的小镇到达县城，有五、六十公里远。其时跑城里的客车每天只有一班，发车早得很，尤其是秋后，天还未亮就出发了。每次去赶考，我都得提前一天出发。一是怕当天去赶不上开考时间，二是因为我晕车，需要时间调整身体状态。

　　找到旅社落脚后，我顾不上休息，即时又复习起功课来。疏清头绪，直奔重点，查漏补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有时还需提醒自己要注意细节，不容有半点差池。比如，考试当天不能多喝水，因为一堂考试下来，有两个半小时之久，只是怕中途内急，误了大事，半途而废；若来年再考，心有不甘。记得那次考《古代汉语》这门课，里面有小学句读题，于是早在考前几天，我就特意在课本的扉页上写上这样的话以备忘：考古汉语时请事先准备好铅笔、橡皮擦，以方便做“古文标点”题。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每次赶到考点的时候，其他的考生都来多半了。大都在自考历程中熟悉了，见了面互相道个好，再顺便打听一下考的是哪一门课程，复习得怎么样了。

　　没多久，开考铃声骤然响起，大家纷纷走进各自的考场，开始了考试。考场上，似乎能清晰地听见“沙沙”的挥笔作答声。你分明感觉到，那是一代青年对知识的渴望，他们试图弥补曾经逝去的光阴所带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