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彬馨 乾州古城的文庙素来与兰花有缘。在确定兰为吉首市市花之前的很多年,文庙每年都是兰芝奇香,除了生长在这里的兰草盆栽会不时吐露芬芳,吉首市一年一度的兰花展也会在这里举行。2012年12月18日,旅居北京的湘西籍画家苏高宇先生回乡办画展,文庙兰香更是幽幽地从笔墨中溢了出来。 湘西人爱兰,苏高宇先生更甚,回乡以兰为题的画展足见其爱兰之心和思乡之情。 苏高宇先生画作中以写意花鸟为多,特别是兰花。他的博客多是自己的画作,在吉首市三十周年市庆时,他在博客贴出一幅“沅有芷兮澧有兰”的新作,并写道:“将兰花选定为家乡的市花,我真是感激而高兴。从十几岁涂鸦开始,我就一直爱着兰,不厌倦地画,以至于几十年过去了,我由满头青丝的小伙变成了一个绝顶的中年人,兰花,却在我的笔下越发蓬勃起来了。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那么,我说,我在思乡的时候画兰、画兰的时候思乡,可以吗?”苏先生的拳拳之心让故乡人深为触动。 从山野到文庙,从平常人家到画家笔尖,兰,一直平易着姿态,高洁着灵魂。在文庙很自然会想起孔子,在这兰花前,会想起《幽兰操》的唱词:“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众香拱之,幽幽其芳。不采而佩,于兰何伤?……采而佩之,奕奕清芳。”我是个俗人,看得到的大多只是热闹,读兰,也只能局限于井窥,可是不难读出古哲人与兰花之间的联系,不难读出作者心境。《幽兰操》有一声叹息,而画作只寄情兰芳,但豁达旷逸不论是诗歌、画作,还是兰花本身都是一样的:“不采而佩,于兰何伤?”就算“雪霜贸贸”,兰依然奕奕清芳。 “故乡的兰”画展我去了两次。一次是在开幕式剪彩当天,一次是在画展中期。开幕时,文学与书画名家诸多焦点聚集,文庙里的人群熙熙攘攘,热闹似乎盖过了画展本身。而后几日,静静的文庙与画屏中的兰花才相得益彰。在文庙右厢房的兰最为集中,条屏中的兰或生于山野石缝、或养于盆皿,姿态飘逸,翩翩若舞,有些花朵是用淡墨滟成,有些则与叶片一样浓淡;山石是枯笔后润,点湿苔,可以揣想出这兰所隐的幽谷,定是气雾氤氲,人迹罕至的仙境,“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的品质一瞬间从画里跳出来。就算是出得空谷,培自盆皿仍不减仙姿神韵,将一股子脱离现世的高态逸然而出。高宇先生将自己对每一幅兰的感受题在画屏一角,兰花是在风中动着的,而字就静蛰在那里,一字字地诠释着高宇先生对兰的热爱。 王跃文说:“高宇先生旅居北京多年,却颇像湘西的前辈沈从文先生,一直得意自己是个乡下人。高宇这个顽固的乡下人就像湘西深山幽谷的一株兰草,不论种在哪里都是清香自在的……我常与人说起高宇是‘五好先生’,人好、画好、字好、诗好、文好。”这就是“故乡的兰”和高宇先生共通的地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