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 浪 摄 文/向洪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对狗对猫产生了感情。 对于狗,我应该是怕的。印象最深的就是小学时,一同学的爸爸是我们当地颇有影响力的一个大猎户,家里饲养着十余条打猎、赶肉用的“山腿子”。每每同学们到他家玩耍,总会有一两个同学被它们袭击,不是被扑倒在地,就是被咬到流血。以至于我们都不愿意与那个同学打交道,怕的就是让他家的“山腿子”伤到了。 对于猫咪,我倒是喜欢到了极点。那年月,猫可是金贵的东西,不是家家都喂的有,因而也不是随便能看到。我小时是每家每户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哪里还有多余的口粮去填它们的肚子。再说了,喂猫,家里没点肉啊鱼啊的荤腥是喂养不活的,没听老人家说“金猫贱狗祸害鼠”,没点家底的人家不敢轻易养猫。 咪咪是二姨从老家托人带过来的,咪咪到我们家时还没满双月。听说咪咪生下来后,二姨家每天都会有熟人上门来讨要小猫,来的人太多,而猫咪太少,二姨怕小猫们满了双月时不够分,于是早早地托人给我带了过来。 咪咪是一只麻灰色的猫儿。两只眼睛黑而透亮。它从进我们家门那一刻起,就常常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与人对视。猫咪很讲卫生,只要找来一个破盆子,里面撒上一些细沙或煤灰,它们就会自个儿在那里面大小便。这一点直到现在我都很惊讶,从没有人或它们的同类去教它们怎样去做,但猫咪们却从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犯错误。这样,一直担心卫生问题不同意我饲养小动物的妈妈默认了我收养猫咪的行为。自此,我家大到狗狗,小到黄粉虫陆陆续续从没间断过。 咪咪很文静,不爱出声。平日里,它总是静静地缩成一团,在自己的窝里趴着,头枕着窝沿,眼珠随着做家务的妈妈的身影不停地转动。咪咪很懂事,从不偷偷爬上床或沙发,就算你平时里抱着它抱得累了,想把它放在沙发上让它自己玩一会儿,它也会立马自个儿跳下来,从不多停留一分钟。它这个好习惯在之后家里养的猫咪里没有一只能做到,因此我家老爷子对咪咪是百般疼爱。 咪咪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挑食,家里的菜汤剩饭,给它喂什么它就吃什么,并且总是吃得那么香,仿佛它生来就不爱那些沾腥带荤的东西,就算有时给它买些小鱼小虾带肉沾血的,咪咪也是那样文文静静,不露一点喜色,很有点见过场面的派头。这么可爱的猫咪,全家人自然是当宝一样对待了。 咪咪没来我们家之前,家里不管白天还是晚上,老鼠胆大到极致,家里那点可怜的粮食常常不等我们品尝就不翼而飞,成为鼠口之物了。更让人气愤的是,不管家里有人无人,鼠哥鼠弟们常常跳着探戈、滑着狐步堂而皇之地如入无人之境,让人防不胜防。人鼠防卫战便时常上演。一天早上,妈妈起床发现厨房门口躺着一只肥大的死鼠,当时没在意,还认为是吃了鼠药的原因。可没几天,厨房边的地上又躺着两只老鼠,这下妈妈才意识到是咪咪的功劳了。可晚上家里谁也没听到咪咪的叫声与老鼠的打斗声啊!再想两个多月的咪咪很多时候都是眯着眼趴在窝里打盹,而老鼠可都是沙场老将了,咪咪不是它们的对手啊! 我们的疑问直至那天中午才解开。大家正围坐在一起吃饭,突然,只见咪咪闪电般从大家脚下跃过。猛地扑向卧室门口,然后静静地趴在那里不动,双肢紧紧地按着一物件不松爪,两眼闪着一种从容自然的神情。爸爸走过去,好家伙,咪咪爪子下正是一只肥大的老鼠,那可恨的老鼠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叫,就上了黄泉路。只见咪咪把死鼠叼起放在厨房门口,然后若无其事地静静趴回窝里。咪咪这一手,把全家都震住了。自此,咪咪这一手绝活彻底征服了我们全家,咪咪在我们家的地位一下子飙升至极点,大家对它另眼相待。 咪咪自然融入到我们家庭生活里,仿佛它就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员。 咪咪就像一个谜。其中最为叫绝的是咪咪对于时间的把控达到了令人惊诧的地步。 每天不管家里人什么时候回家,咪咪都会在家人进门前六分钟待在大门口,一推门,咪咪门童般立在那里,两眼注视着你,轻轻用身体擦拭着你的大腿。等你坐下后,它就蹲在你的脚边,也不出声,也不往你身体上跳,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你的眼睛,但这样的行为绝不会超过一分三十秒,要是你没有动静,它就返回窝里,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家里人往往没有人受得了它这一招,都会在第一时间把咪咪抱上身来,细细地抚摸着它。咪咪就像小孩子一样,微闭着眼睛,蜷缩在你的怀里,与你一同分享这份温暖。但更令人叫绝的事会发生在此时,不管咪咪在谁的怀里,时间绝不超过五分钟,时间一到,咪咪就会自个儿从你的怀里跳下来,或在你的脚边趴着或回到自己的窝中,绝不会赖在家人身上影响家人休息或做事。从等候对视再到从怀里离开,每一个环节所用的时间,咪咪从没出过错,这是家里老爷子仔细观察后的结果。因此,老爸常常笑骂道:“咪咪,你快成精了。” 咪咪是在一个初夏离开的。那天全家人都在家里休息。咪咪与往常一样陪着大家,唯一不同的是,那天晚餐后,咪咪轮番要家里人抱。大家都奇怪咪咪的异样,可它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以及它当时的状态与平时没有什么异样,所以大家也就没放在心上。咪咪与平时一般,只在大家怀里呆上那么短短五分钟,然后就回到窝里,静静趴着,两眼微闭,像在思考。第二天清晨早餐时,大家没见咪咪过来打招呼,才发现咪咪已静静地走了,就像它当初静静地来。 如今,无论在街上看到小贩铁笼里等待出售的小猫小狗,还是碰上那些带着宠物信步闲逛的优雅人士,我都会驻足侧目,静静地看着……那些独具性灵的生命曾经陪伴我们走过一段特别时光,不管它们曾经留下的是什么样的故事,我们或许只需要记得:它们曾经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