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 芒  摄

　　文/张静珊

　　巧姐是个疯子。

　　巧姐原来不是疯子。

　　巧姐的家与我的家只隔一片田垄，相距不过两里路。

　　巧姐很健壮，一米七左右，大眼睛，一双大手很有力，一头乌黑的秀发结成两条粗大的辫子，走起路来，辫子便在巧姐的背上摆来摆去的。

　　虽然我家与巧姐家相隔很近，原来并没有来往，后来想起来，巧姐家与我家有来往，是源于我的二哥逐渐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

　　记得巧姐第一次把我领到她家的时候，她的老母亲正在土坯墙下晒太阳。因此我知道了，巧姐没有兄弟姊妹，她与母亲相依为命。至于她的父亲，巧姐只是告诉我她的父亲早去世了。

　　巧姐待我很好，陪我玩，把家里她母亲舍不得吃而收藏起来的吃食翻出来给我吃，而那时的我，根本不懂得那是因为巧姐爱屋及乌———巧姐爱上了我的二哥。

　　后来，巧姐疯了，整日疯疯癫癫的，到处乱跑，连与她相依为命的母亲，她也不管了。

　　巧姐经常跑到我们的小学，追打学校的学生，不管男女，都是她追打的对象，很多学生都被她打过，但巧姐却一次也没打过我。每次，当我跑不动了，与其他学生一起被巧姐赶上的时候，疯癫的巧姐只是用眼睛看着我，茫然的眼睛里有一束光亮在汇聚，似乎在她那几近空白的记忆中努力搜寻着某种曾经让她孤独的心灵备感温暖的记忆，但这束温暖的亮光只似流星划过，短暂停留之后，她就去追打其他的学生了。后来，当巧姐再来时，我干脆不跑了，巧姐也不会打我，真是奇怪！至今我还在纳闷：“难道疯了的巧姐还残留着对我的记忆？还记得我是她至爱的人的妹妹？”

　　后来，我逐渐长大，才知道，巧姐很自卑，从来没有表达过她心中的爱意，她只是一味地对我好，而那时的二哥，根本不知道巧姐在暗恋他，二哥爱上的是另一个女孩。

　　巧姐就疯了。

　　不久以后，疯癫的巧姐嫁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男的大巧姐很多岁。后来，也经常听说，巧姐又跑回来了，因为，那男人经常打巧姐，但每次又会被抓了回去。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为此癫狂，能让癫狂之人在几近空白的记忆中朦朦胧胧地忆起某个人，忆起某段爱的记忆。

　　当我写下《巧姐》的时候，有泪滴落在键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