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立宏
黄老,原湘西州政协主席黄有为。熟悉他的人,特别是晚辈都尊称他为“黄老”。黄老也觉得这样称呼好,听到别人叫他黄老,他总是满脸堆满笑容,答应得干干脆脆。如果与他交往多几回,就会真切地感受到黄老不仅是长者、领导,更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近日,接到黄老的邀请信函,他想出一本书,记录他走过的人生历程。他说不为别的,就是对自己经历的人与事来一个总结,对组织有一个交代,对后辈有一些启发。面对黄老的邀请,心里有几许激动,也有几份不安。激动是因为黄老看得起我们晚辈,把我当朋友看。不安是因为自己才疏学浅,怕把黄老想要表达的事说不明白,愧对黄老的一片好心。不好推迟,也不能推迟。写下这些,算是完成黄老交给的任务,更是表达我们晚辈对黄老为人做事的感怀与敬重。
从2005年开始,我一直在州委建整办做事,下乡机会多。最近又一次下乡,在州里多个扶贫村走了一圈。有意无意中来到家乡,来到洗车河,也来到黄老的老屋前。
初秋的湘西,满山满坡,五彩缤纷,穿行在乡下,山野的气息让人倍感清新,尤其是看到成片的田野里随风翻滚的金灿灿的稻谷,显得格外亲切。轻轻呼吸一下,原汁原味的稻香扑鼻沁腹,令人心旷神怡。乡下的所有在亲切里让人陶醉,更让人迷恋。
对乡下这种情感,或许与我出生成长在乡下有关,对农村的一点一滴有着天生朴素的情感认知,始终感觉自己退不掉身上这点泥巴味,其实也不想退掉,觉得这才是原本的自己。
说到乡下的人,说到农村的事,黄老比我还来劲,他经常说自己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对乡下有着特殊的挂念,永不变的情结,乡下是刻写在心灵深处不灭的记忆。他曾对我说,在州里县里任职的时候,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农村。他说为官一任,就要为一方百姓造福,特别是要帮助山区农民发展生产、发家致富。共产党人的天职就是为老百姓服好务,做任何事不能有半点马虎。有一回他还有趣地对我说,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时候,他到我老家苗儿滩叶家寨办过点,与农民兄弟“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说我那时候还没出生。是啊,我可以想象出那时黄老一样的党员干部,与我们这代人的不同。在那个艰难年代,在那个艰苦岁月,我们的党员干部确实不容易,是他们的气节和精神撑起了共和国的脊梁。言必出,行必果,老百姓的事就是天大的事。黄老一样的共产党人一生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这次我们检查组本是去龙山县委书记张才金的扶贫联系点———洗车河镇克洞村。从吉首来到洗车河镇,我们稍作休息,我就带着同行的一帮人顺便在洗车河镇走了走,看了看,领略一下土家古镇的风情风貌。
黄老是龙山洗车河人,这个镇子不大,有些古老,上千户人家挤挤挨挨地沿河两岸居住,这里四围皆山,常年青翠。当地人概括本地环境为———北有青龙摆尾,南有乌龟镇塘,东有仙鹅抱蛋,西有五凤朝阳,中有三桥卧波。这里的土家人热情好客,这里的民风古朴宁静,这里的一切都让你感到亲切,感到温暖,仿佛回到了梦里的故乡。洗车河水悠悠地流向酉水,沿河的吊脚木楼高低错落,鳞次栉比。在巍巍群山中,洗车河镇就像一首朴素的山歌,仿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洗车河有很多别有特色的老建筑。横跨洗车河的凉亭桥最早建于清乾隆年间,这是一座木石结构的风雨廊桥。白天,桥上是一个热闹的集市,卖肉的,卖衣的,炸油粑粑的,一家家忙得不亦乐乎。这里还有气派壮观的胡家大屋、王家大屋、肖家大屋。斗转星移,当年的大屋有的只剩下残缺的墙垣。这里是土家族集中居住区,出产著名的土家织锦———西兰卡普,还出产美味霉豆腐和土家腊肉。
当我们一行人走进洗车河时,镇上的乡民格外地热情,当我问他们是否知道黄老这人,年纪大一点的老乡不约而同的都说知道。有的还像模像样地描绘起来,说黄老个子不高,一身深蓝色的棉布衣服,与一般老百姓差不了两样。夏天里爱穿圆领的白色棉制T恤衫,冬天里老戴一顶绒绒的鸭舌帽,似乎很旧了,好像很久没洗似的。乡亲们的一席话,活脱脱地使黄老生动起来,仿佛感觉黄老正行走在镇上的石板路上,轻轻地朝我们走来,有好多事要与我们攀谈。
黄老说洗车河是他的根,流淌着的洗车河是他的精神家园。回望黄老的一生,我们切实感觉到黄老的不易与坚韧。为此,我们一行人在黄老的老屋前,仔细端详他家屋子。黄老家是典型的土家木屋,大小十几间,有一部分还是两层木质结构。为了下河方便,在木楼下有一条青石砌成的便道,直达河边。有点好奇的是在黄老的老屋下,自然生长着一颗好大好大的柳树。曾听黄老说,儿时夏天几乎天天下河洗澡、摸鱼,有时涨水时,邀上几个小伙伴,一起去冒险放滩。实在玩累了,就在柳树下乘凉打瞌睡……
因有任务,不可久留,我们便顺从洗车河西边山上新修的通村水泥路,前往克洞村检查调研。
短暂的洗车河之行,我心里对黄老的认识似乎具体了许多。黄老虽然是家乡人,好多年前只是听别人说起,本想早与他接触,没机会,也没有理由。平白无故的造访,怕给黄老添麻烦,也怕自己寒碜了自己。因而对黄老的认识,只是停留在一种过往的印象之中。真正认识他还是最近几年的事。
我的工作单位是州委党史研究室,2002年州委党史联络组进行调整,原州委副书记颜长钊因身体原因主动辞去组长,并极力推荐黄老担当组长一职。党史工作是党委的一项重要工作,其职能就是“存史、资政、育人”。党史工作很重要,是党建工作的一部分,对构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服务经济社会发展有着基础性作用。如何把党史资源丰富的湘西州做出特色,做出影响力,还是一个崭新的课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新时期、新阶段,要让党史工作热起来、火起来,不仅需要党委一如既往的重视,也需要党史部门自身的努力,更需要党史联络组老领导、老同志的鼎力相助,因而做好党史工作离不开党史联络组。
当我们党史研究室的同志去拜访黄老时,他没有一点架子,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真实接触黄老,感觉黄老就是一个平实、豁达、开朗的老人,精神矍铄,思想活跃清晰。黄老没有推脱我们的要求,爽快地答应了,并说尽力履行好组长的职责,为党史工作鼓与呼。
我们党史研究室选择黄老当组长也有我们的考虑,首先是黄老身体好,热心党史工作,很愿意为党史工作做点事情。二是黄老人缘好,在他身边经常活跃着一帮老同志,思想都很活跃。三是黄老思想深刻,看问题准,什么事能讲到点子上。四是黄老爱思考,有时还写点有价值的回忆文章。正是黄老的这些优势,我们党史研究室的想法才与颜老书记的想法不谋而合,选择黄老当组长是情理之中的事。
说起党史联络组,这是我州做好党史工作的一个创新举措,就是把退下来的老领导、老同志组织在一起,为党史工作发挥老同志的余热,主要是把脉党史研究的方向、辨别历史事件的真伪、督查县市工作的落实、撰写回忆文章等。自从党史工作有了党史联络组老领导、老同志的加盟,并鼎力相助,才使党史工作有了更好的发展空间。近几年来,我州党史工作热了起来,一些活动和研究成果得到州里主要领导的肯定,也得到社会各界的赞许。
黄老自从当上党史联络组组长后,在不同场合提及最多的是地方党史正本撰写的事。他说写好党史正本是党史工作的大事,也是要事。党史研究去研究来,就是要有这个最大的“成果”。为此,黄老亲自把龙山县作为党史正本撰写的联系县。为了督促龙山县写好地方党史正本,他每年都要去龙山调研2次以上,为县里党史研究室解决经费、人员问题。正是黄老等联络组老领导、老同志的督促与鼓呼,全州地方党史正本撰写工作进展非常顺利。目前,全州的党史正本公开出版了第一、二卷,第三卷正在撰写之中。八县市基本完成了第一、二卷的撰写出版工作,其中保靖县、吉首市基本完成正本的撰写出版工作。可以说,地方党史正本的完成,实现了党史工作的最大目标,完成了州委下达给党史部门的重要工作。地方党史正本的完成凝聚着黄老等一批老领导、老同志的心血。
做好党史工作,最关键的还是在人。黄老常说党史工作有其特殊性,相对经济部门,是“冷”了一些,这就需要党史工作者具有更高的境界,要有一种精神,清贫而不寂寞,坚韧而不懈怠。因而黄老很关心党史部门的自身建设,他经常与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党史研究室主任张国祥谈起党史部门的人与事,说得最多的就是如何提高干部的待遇问题,既要解决干部的政治待遇,也要解决干部的经济待遇。要真正做到用事业留人,用待遇留人,用感情留人。
在黄老等老领导、老同志的鼓呼下,经过党史部门的自身努力,州县市党史部门的自身建设得到加强。州办主任兼任州委副秘书长、县办主任兼任县市委副主任的构想基本实现。特别是州办增加了科室和非领导职数,解决了干部多年的顾虑。黄老为了给办公室增加一个科室,亲自到州编办去衔接汇报,为增加一个副调研员职数,黄老亲自给州委常委汇报。在常委会上,州委领导听了黄老的汇报,由衷地佩服。结合黄老的想法和要求,原州委书记何泽中一一作了答复,在充分肯定近年来全州党史工作成绩的同时,并感谢老同志对党史工作及州委工作的关心支持。现州委书记叶红专也曾动情地说,党史研究室做的是大事,要的几个钱是小钱,政府尽力支持。
正是黄老等党史联络组老领导、老同志的关心支持,近年来全州党史工作风清气顺,研究成果颇多。在全面完成地方党史正本的同时,党史宣传教育等工作也风生水起。在喜迎建国60周年大庆时,州委党史研究室在黄老的倡议下编辑出版了大型书目《我看湘西六十年》;在建党90周年之际,与州内电视、报纸、网络等媒体开辟了专栏《红色记忆》等。为配合地方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工作,州办先后组织举办了“资政论坛”、“红色旅游论坛”等大型活动。资政育人,服务大局,党史工作的作用日渐显现。
我因党史工作与黄老有缘,零距离接触黄老,感觉自己很幸运。黄老因党史工作增添了新的生命色彩,人生晚霞显得格外灿烂而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