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良桂 一、湘西文学的独特现象 湘西文学在中国地域文学版图中,是一种特异的创作现象。在它的三次文学浪潮中,既产生了像沈从文、孙建忠这样的全国著名、代表一个历史时期艺术高峰的大家,也出现了像张二牧、侯自佳这样的立足本土、植根湘西文化默默耕耘的作家。2012年暑期,我们以《湘西地域文学与民族文化发展》为题,作了深入的调查研究,并在《人民日报》2012年10月12日刊登了卓今的《地域文化的变迁与庚续———谈谈湘西文学》,在湖南省情要报2012年第15期上刊登了《关于重振文学湘军的建议与思考》,《湖南日报》2012年12月还将刊登吴正锋、申艳琴的《湘西文学的“第三次浪潮”》,足见湘西作家作品的影响力与独特性。 显然,湘西文学的独特性不仅在于它生动地描绘了土家苗寨优美的自然风光和独特的民族风俗风情,还多方面地展示了湘西各个历史时期的生活状况与发展变化。作家们既注目于湘西民族文化嬗变的思考,又展现湘西民族独有的神话、传说和古老历史文化遗存,还对严重阻碍湘西社会历史发展的民族劣根性进行彻底批判,表现出较为锐利的思想锋芒和较为深刻的历史洞察力。 湘西文化也是一种独异的民族文化。由于湘西南接桂北、西邻渝黔、北达鄂西,地处崇山峻岭之中。它交通闭塞、田土稀少;高山逶迤、怪石林立。巫楚文化使湘西人获得的是一种神秘氛围的熏陶与体验;土家族、苗族、侗族、汉族等各民族的杂居,又在汉文化与少数民族文化的冲击、碰撞、交流、融合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人文气魄与风采。他们既大气、豪迈、血性、内涵,带有一种狠劲,又自卑、悲悯、轻狂、傲慢,极端自恋。由于这种文化的陶冶、感染,使他们的作品特别有灵气,特别有地域特色。 时代在发展、文学在变革。期盼湘西文学在新的历史时代,创造新的辉煌,实现新的梦想。呼唤新时代的沈从文,呼唤新时代的大家、名家,从而使湘西文学成为一种历久不衰的文化品牌,成为中国文学版图一颗璀璨的明珠。 二、侯自佳的文学创作 侯自佳从1962年发表处女作《先公后私的人》以来,已整整50年。在这辛勤劳作、笔耕不辍的50年,他为湘西少数民族文学的发展、为泸溪地方文化的建设,作出了不懈的努力,产生了较大的影响。总结他在这50年风雨兼程、坎坷前行的文学道路的经验教训,对激励文坛新人,活跃文学创作,无疑都具有重要的意义。 首先,侯自佳的文学创作涉及面广,题材丰富多样。在他50年创作生涯中,在国内外百多家报刊发表作品400多万字,在国内外十多家出版社出版著作23部。其中有诗集《故乡梦》、《她绝望了》、《苗岭山泉》、《九九情怀》、《红杜鹃》、《侯自佳诗歌选》等;中短篇小说集《别了,古老的吊脚楼》、《小镇风流》、《孝子》、《母亲》、《笑靥女匪》、《侯自佳短篇小说选》、《侯自佳中篇小说选》等;散文集《沅水神韵》、《苦读人生》、《沅水解读》、《上海文化公差日志》、《沅水探源》等;长篇小说《荒村》、《匪王.歌女》等;民族文化研究《瓦乡人风俗风情》、《辰河苗巫探秘》等;长篇自传《陈年旧事》等;以及报告文学、民间故事等等。长的短的,大的小的,作品题材领域广泛,作品类型多样,是一个既有专攻特长,又有广泛涉猎的多面手作家。 其次,他的长篇小说虽然不能说是精致典雅的艺术精品(其长篇代表作是《荒村》,我曾以《“荒村”的魅力》作过专题评论),却也有他自己的个性与特色及艺术追求,那就是立足乡土,突出地域特色,始终坚持传统的现实主义写作方法。不论是《荒村》,还是《匪王·歌女》,抑或是长篇自传《陈年旧事》等,都以完全的社会真实生活作为自己的创作理念,真切地抒写了辛女村人、匪王、歌女、自己一生所遭遇的兴衰屈辱、苦难成功,同时对自己灵魂深处也作了毫无保留的剖析,现实主义创作原则在他创作中得到生动的表现。而且,他在长篇小说的结构上,做到了随笔化与散漫化的结合,平铺直叙与内在张力的融汇,散文的叙事与情节的突转的交错,从而使叙事结构浑然一体;而在人物的塑造上,则有湘西人个性的天然素朴,环境背景的融为一体,人物的表现既是琐碎而散漫的,描写也是琐碎而散漫的,保留了高度的原生态性;而在语言的运用上,无论是作者的叙述语言,还是人物的对话语言,都大量采用湘西一带民间口语与方言俚语,从而使得刻画的人物性情和勾勒的风土人情都具有一种文白相间、雅俚并举的地域特色与浓郁的文化韵味。 三、侯自佳的文学精神 侯自佳的文学精神,就是一个“痴”。中国作协副主席叶辛题为“沅水文痴”。这个“痴”就是对文学的一种挚爱,一种追求,一种不舍。他50年如一日,“痴”心地爱着文学。虽然他没有获得过国家级大奖,但也获得了30多种各级各类奖项。即使临近“古稀”,渐渐步向“风烛残年”,但仍“痴”心不改。这是一种多么强大的精神力量与意志力呀! 其一,敬业细心的文学精神。正如作家自述的:“尽管没有轰动文坛的鸿篇巨制,大都是些很不起眼的‘豆腐干’、‘火柴盒’,但我自信,就我发表与出版的数量(部、篇、首),发表的地域(十八省市,一个国家),我心里想,我们湘西州内的当代作家,可能没有几人能与我发表作品篇(首)数和发表作品广度相比。这并非我‘大言不惭’。”没有一种顽强的敬业精神,不可能在一个县级或县以下单位写出这么多的作品,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并且在全国近20省市发表作品,且不说对作品构思创作,就是联系近20个省市报刊的编辑都并非易事。所以,侯自佳对文学的敬业精神在基层几乎是很少很少的。而且,他非常细心,所有刊发的作品他都精心收藏,从他的作品与手稿展览会上可以看出,不仅发表他的处女作《先公后私的人》的《团结报》保存得完好如初,就是“文革”期间他在《湘江文艺》、《工农兵文艺》发表的作品都不曾丢失。这种对文学的“痴”爱真是无出其右。 其二,顽强拼搏的文学精神。他发表作品不计较大报小报、大刊小刊、公开报刊内部报刊。对所有报刊他都一视同仁。只要约他写稿,他都用心创作,从不马虎,从不敷衍。他既能在中央级《人民日报》、《文艺报》、《人民政协报》以及《民族文学》等报刊发表作品,也能在省级《湖南日报》、《北京晚报》以及《湖南文学》、《山花》、《西藏文学》等报刊发表作品;既高兴在地市级《团结报》、《邵阳日报》、《张家界日报》以及《桃花源》、《桂林文艺》等报刊刊登作品,也乐意在县(市)级《泸溪作家》、《三立报》、《武陵源》、《辰溪文艺》、《沅陵文艺》以及《泸溪文艺》、《沅水文学》、《猛洞河》、《边城文学》等报刊刊登作品;既有海外报刊公开发表的作品,也有内部刊物刊登的宣传作品。在这大小不等、中外不同的131种报刊中,他都能做到尽其所能,锲而不舍,始终如一。正因为如此,他赢得了湘西广大文艺工作者的爱戴与尊重,也对湘西文学与文化事业的发展作出了突出的贡献。 (作者系湖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湖南省社科院文学研究所所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