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 芒 摄 文/彭春林 入夜,天空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 我在租住的房子里,隔着玻璃窗,看到窗外慢慢地变成一片白色。这时候,电台里播放出田震的《北京之雪》,“窗外的冬夜有多冷,闭上眼心就疼,不能再想离家多远,那只叫城市的夜更深……”歌声清脆悠扬,入耳入心。听着听着,心生出一股小感触,在一瞬间便将心房满满占据了,并肆意流窜。 关于雪的记忆很深,刻骨铭心的有两次。 那年,我十七岁,离开家乡与很多同龄人一起坐上了北上的列车到军营,第一次离家远行独立走上人生旅途。入伍时,正值年关岁末,北方下起了雪。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雪,世界白茫茫一片,厚厚的积雪没过了膝盖。我和战友们开始了在雪地里摸爬滚打的日子,大雪标注出了我们与家乡现实的距离,却拉近了我们心灵的距离。除夕那天,看着万家灯火,我和战友们聚在一起,在雪地里一遍遍喊着家乡的名字。从此,记忆中的雪便与家有了牵连。多年后,逐渐淡忘了部队生活的艰苦和残酷,但我依然记得那一年的雪和黄河边上肆虐的风。 还有一次是在入伍几年后。母亲病危,我请了假,急匆匆往家里赶,一路上大雪覆地,车难行,人难行。或许当一个人背负着对亲情的渴望长途跋涉时,距离真的就不是距离了。几经辗转,我才回到家里,可我丝毫没有感觉到路途的颠簸,印象里只留下漫无边际的雪。于是,那个冬天,成就了我记忆中最大的一场雪。当我踏入家门的那一刻,病榻上的母亲看到我,开口便说:“儿子,外面好大的雪……”我走到母亲的身边,母亲听我说在异乡的趣事和部队生活的点滴,还询问了北方的雪。我对母亲说:“外边好冷,家里暖和。”一瞬间,母子俩都哭得泪眼婆娑。 如今,母亲已经走了有些年头,但我常常会回忆起那场雪。在母亲还尚有一丝清醒的交谈里,也多次说到那年的雪。我知道,那时候的母亲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在等待远归的儿子,那般情感,犹如寒冷的风雪里开出的圣洁花朵,纯白浓艳。 伴着《北京之雪》的旋律在电台里慢慢消失,我的心也随即静下来。这首歌像是一首情歌,但在这个冬季里,我听出了思家的味道。田震在歌里唱到,当雪花朦胧了北京城,有些人温暖了她的魂。而当雪花朦胧了吉首城,我的思念也覆盖了这座城。屈指一算,离归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春节前几天,老爸打电话来,说已经准备了很多年货。儿女们大了,常年在外,每到过年,父亲特别忙活也显得格外高兴。他乐呵呵地说:“远飞的鸟儿要归巢,一年到头要好好为儿女们准备点吃的。” 小时候喜欢雪,每逢下雪就知道离过年的日子不远了,看着外乡务工的亲人们一个个回到家里,雪花飘飞的村庄里暖意也越来越浓。那天,堂哥兴奋地告诉我已经买到回家的车票,他说:“过年啦,我们要好好聚聚哟。”我知道,他很辛苦才买到票,最后历尽周折才能把回家的日程定下来。我暗自庆幸自己离家不算远,不用煞费心思地去抢购车票或者担忧无法回程。关注到网络上对于订票抢票的报道,这些消息闹得整个春运沸沸扬扬,还有很多人在费心费神地盘算着回家过年,也许冬季注定是一个矛盾的季节,夹着团聚的热闹和思乡的忧愁。 此刻,雪花飞,融入青山绿水,醉了一方水土,醉了一方人,也醉了缤纷的记忆。愿在外漂泊的人们,每逢年关都能顺利拿到回家的车票,在雪花飘飘的日子,踏踏实实地乘着月光进家门,把那些积攒的知心话,留给惦着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