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明 摄 文/张先兵 又到一年柳絮纷飞的日子。行走在泸溪白沙的柳堤上,但见柳枝轻摇中,片片柳絮御风而舞。想拾一片柳絮在手,却发现自己无法阻止它对于风的眷念,悄然而去的柳絮总让心中若有所失。 惆怅中,电话铃声响起。桃子坪好友邀我去“飞井洞”游玩。 说真的,我确实没听说过他们那里有这么一个洞。在我的记忆里,只有“飞来峰”“飞来石”什么的,还从来没有遇到过“飞井”,莫非,这“飞井洞”也有点什么来历? 沿沅江而上,出白沙小镇四公里,至梁继昆实验小学下车,好友已候在路边。随着他手指之处,看到三座小小的普通山峰。只是三座山排列的有点意思,两头高,中间矮,形成了一个元宝形状。与好友从中间那座山的山脚斜行而上,一路行来,除了石子、石板路外,眼前的一切对于我来说很寻常。好友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只是笑而不言,犹如成竹在胸。 大约往上走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山顶。好友领着我前行三十米后指着一片茶树林说:“飞井洞到了!” “不会吧,那只不过是一片茶树而已啊?” “嗯,是不是,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只见这原本还算平整的山顶上,犹如凭空被一个巨大的天外之物砸出了一个大大的坑。而刚才我们所见的那些茶树,在这个巨大天坑的绝壁边上顽强地生长着。我小心翼翼地扶住一棵茶树往下探头看了一下,天啊,下面烟雾缭绕,根本就看不到底。好友这时告诉我,这就是那飞井洞了! “怎么下去?”我满脸惊恐,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电视中一种天坑探险的下法———乘坐热气球,否则是无法下去的。 好友说:“只要你够男人,就可以徒手下去!” “下就下,谁怕啊!”在好友的撩拨下,我似乎什么都不怕了,连声音都那么铿锵有力。 好友非常熟悉地在一棵茶树下面扒拉出一条看似是往天坑下去的路来。我从这里往下看了看,脑中一下子就冒出了一件东西,绳子!几乎九十度的下坡啊,要是腰间绑一条绳子多好啊。可是,好友却一步一步就那样手扶脚蹬的下去了,我也只好咬咬牙,学着他的样子攀着石壁上的树枝往下行。汗水不知不觉湿透了衣背,我觉得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专注过,毕竟,性命攸关啊! 好不容易到了绝壁的中间,这里有一块比较大的突出的石块,我们站在上面歇息了一下。不过,真正让我感到绝望而几乎放弃的是,再继续下去的路,根本就没有任何树枝可以攀援,全是光秃秃的青石。 好友说:“现在你要记住我的动作,左手攀哪块石头,右手攀哪块石头,左脚和右脚分别踩在哪里。然后,再怎么换手,再怎么换脚。一步都不能错啊。切记!”我心想:这哪是爬洞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走九宫八卦阵吗?走错一步就“拜拜”了! 凭着我当年可以做十几个引体向上的力量,在心中后悔了几千遍,也骂了自己几千遍后,我终于双腿软软地下到底了。瘫坐天坑底,我抬头看到垂直高度差不多六十多米的洞口,茶树叶缝隙里射出的一缕缕阳光照在四周的石壁上,我确定,我终于还是活着。 缓了一口气,我才开始打量起这个天坑的底部。一处石壁的下面向里凹进形成了一个洞口。进洞口十来米,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自右而左潺潺流过,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前面拐了一个弯,飞撒到下方的一个潭里。奇怪的是,水注到这个潭中之后,就再没有从其他地方流出,而潭中水位却始终没有变化。难道这个潭就是神仙的一个宝碗,永远也装不满? 潭之上方,有很多千奇百怪的钟乳石,或形似鹰爪,或状如牛骨,有若一柱擎天,还有若象牙突兀,不一而足。而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在潭的一边岩石上,竟有一个圆锥状的东西,用手电筒照起来白闪白闪的,形似一斗白米。而潭的另一边,则有几只状如乳头一样的怪石,真可谓千姿百态,千奇百怪! 我们沿着这条小溪往上走,起初可以直着身子,随后便是蹲着前行,到最后就不得不俯身爬行了,还要时时注意上方尖利的钟乳石以免碰着脑袋。爬行了大约十几米后,前面豁然开朗,我们就像进入了仙境一般,映入眼帘的是缩小了的山川、梯田、房舍,以至石凳、石桌等等。在这幅美景图的最中间,是一汪清清的泉水。泉水极清,清到让你都不忍动她一下,生怕污染了她的圣洁。 泉底满是洁白如雪的鹅卵石,犹如圆润皎洁的宝珠洒落在水中。而这清清的泉水,便是从那一颗一颗宝珠中渗透而出的。在灯光的照射下,水面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轻雾,就如少女那羞涩的面庞笼上了一层薄纱一样。朦胧之间,我竟然有点迷幻的感觉,心想,难道这汪清泉便是那养在深闺人未识的仙子所化?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双膝跪地,俯身下去,用手轻轻地掬起一捧“圣水”,一饮而尽。只觉一股异常的清冽顺喉而下,顿觉神清气爽,头脑空明,尘世间的纷扰熙攘,富贵名利好像一下子一扫而尽。 出得洞来,意犹未尽,在好友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座奇绝的飞井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