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妹 摄 文/彭春林 天空被翻卷着的巨大的乌云所笼罩,一场瓢泼大雨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来了。 前几天搬到新租的房子,还没来得及收拾,偌大的屋子里,除了桌子和几张木凳外,空空无一物。豆大的雨点落在窗台上,“啪啪”地响。我伫立窗前,看着溅起的雨花,思绪也荡起了涟漪。 我们常常感叹瞬息万变的天气总让人捉摸不透,因神秘而可畏。但瞬息变化的又何止是天气呢?五一假结束,弟弟跟他的同学们刚走不久,屋子里热腾腾的气氛逐渐冷却下来。不久前,同时还有几位好友也曾在这里短暂停留过,步履匆匆,然后都走了。迎来送往的,唯独我一直在这里。我曾经也想离开,这种想法一旦产生,就像疯长的爬山虎,把整个心墙都占据了。我想象着自己拿着相机,漫无边际地去走,记录下遇到的一朵花、一片云、一条路、一个背影、一扇窗、一条陈旧的牛仔裤、一双沾满泥巴的帆布鞋,或者就是我自己在风中的凌乱与不堪。我想拿图片当路牌,铭记下自己来时的路,看着自己已经走了多远,到底能走多远。 朋友调侃说我这种意愿的由来,是因为我趋于对人性认知的逐渐成熟。当然不是,显而易见,我没有探索人性或者是社会本性的阅历和才学。但有一点我愿意承认,我越来越从容,冠冕堂皇的说法就是理性。我很认真地进行过最为原始的思考。而这些思考是从自己开始的。 那天过矮寨公路,听到一段很有意思的介绍。凡过矮寨公路的车辆需行13道弯,其实前行的实际直线距离不过千米。我觉得这段话用于我这些年的成长颇为贴切,17岁到25岁,整整八年时间,一转眼过去了。这八年,我经历了三个棱角分明的不同时期,大致可归纳为叛逆、盲从和归顺。我的八年时光就像一条盘旋的山路,拐了几圈之后,只在原有的基础上前进了很小的一步。但这小小的一步已经足够让我欣喜了。 17岁的时候,眼里的世界是一口井,觉得自己就是能把井口完全遮罩下来的井盖,我匍匐在井口上,便以为自己能掌控所有,眼里全然没有旁物的存在。叫嚣着,看吧,整个世界都是我的,就算你们都不愿意承认,但我却是这个世界的主宰。那时候,我成为整个家族中最不省心的孩子。现在想起那段日子,心里都会像猫抓挠似的,有一股无以名状的焦虑。 到了20岁,以为自己能将时光沙漏踩碎而主宰光阴,眼里的世界是一条湍急的河流。而我是站在木排上与急流搏击的壮汉,光着膀子一心想要作最勇敢的舵手。殊不知,壮汉手持的竹竿内心总是很空洞,轻脆易折,很容易受伤。水流顺势而下,道路曲曲折折,看不到前方的路,我更多的只能是盲从,久而久之成了盲流。直到遇到断流,遇到纵深数十米的瀑布,摔下去之后,连同木排一起都被水流埋葬了,带着血腥。 25岁了,心开始慢慢沉积下来。眼里的世界成了广阔无垠的大海,湛蓝蓝一片,觉得自己不过是深海里的一滴水珠,随着涛浪不断翻滚,不断被放逐,得到净化,得到升华。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清晰、明朗起来,也越来越看到自己有很多的残缺和不完满。会为自己的世界焦虑,但焦虑的不是这个世界给了我什么,而是我还能在这个世界更多的做些什么。世界是没有边界的,无论对心灵世界还是生存世界边界的追问,都应该算得上是一个哲学命题。人生难免有太多的渴望和焦虑,而穿越梦境追寻到底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很多人都在现实主义的生活中隐约着浪漫主义的无限伤怀。我能够怎么做。我想我会一路这么走下去,找到这个世界属于我的一部分,我可以为之努力,在自己的沙漏清空之前走到我认定的处所。并且,不再羡慕别人的路。 韩寒说,人生就是一个不断接纳和抛弃的过程,就是一段迎接冷眼嘲笑孤独前行的旅途。所以在这个旅途,我们会越来越喜欢自己,以更为单纯的视角去看待错综繁杂的东西,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羽翼正在不断地丰满。 如果有一天,你避之不及地与一个叫“春林”的人相遇,愿你带走他身上你中意的那一部分,踩两脚讨厌的那部分。当你拥抱着你所喜爱的那部分,回头看到人群里背身远去那个叫春林的家伙,不妨戏谑地说一句,那个人样子好怪,他好像一头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