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果

　　从永顺县城往老司城去，要翻过云雾缭绕的高峰坡。高峰坡的山坳里藏着个小村庄，庄前有一口由四季不干的窝坑田衍变成的山塘，担水的村民和过往的行人，时常见到一群金鱼在塘中嬉戏，人们便称这个只有10来户人家的小村庄为金鱼塘。

　　金鱼塘距离老司城不过10里山路，是外人进入老司城的道口和关卡，也是从前土司王出入太乙池、月漾池、观猎台、猛洞别墅和上溪州的必经之路。凡是路过此地的人，无不惊叹这块风水宝地，高山之巅竟有如此丰沛的水源，为金鱼塘注入活力。追本溯源，这其中却与溪州第27代土司王彭翼南有关。

　　彭翼南，字晋卿，号北江，生于明嘉靖十五年(1536年)，为开创溪州土司王朝800年基业的彭士愁后裔。彭翼南受其家庭影响，自幼一面读书，一面习武，造就成文武兼能的一代英雄。

　　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父亲病死，18岁的彭翼南承袭永顺宣慰使职。时东南沿海倭患仍频，明王朝下达征调湖广土兵平倭谕旨，彭翼南积极应征。出征前，他对官兵进行严格挑选，继之以严格的军事训练，组成塔式冲锋队形，前列阵亡，逐列进补，进退自如，攻守兼备，势不可挡。这年冬天出征，彭翼南带领土兵3000，其祖父彭明辅恐其有失，又带领土兵2000尾随，远涉3000余里，奔赴东南沿海抗倭前线。次年正月，彭翼南率领的土兵与广西瓦氏夫人率领的俍兵协同作战，全歼盘踞在集胜墩的数百名倭寇。4月，又在江苏常熟三大浦抗倭战役中斩获倭寇280余名。

　　倭寇因连遭土兵沉重打击，尤其慑于永顺土兵钩镰枪的威力，不敢与土兵正面交锋，便四面设伏，负隅顽抗。土兵求胜心切，轻入新场敌阵，永顺土兵将领田甾、田丰，保靖土兵将领彭翅等遭倭寇伏击，捐躯疆场。5月，倭寇5000余人，大举侵犯嘉兴。总督张经指挥保靖土兵在无锡石塘湾击败倭寇。倭窜平望，彭翼南率领土兵在中途截击，迫使倭寇退回嘉兴北面的王江泾地区。永、保土兵和广西俍兵四面合围，彭翼南等将领身先士卒，南北夹击，歼倭寇1900余众。明史誉称“东南第一战功”。

　　嘉靖三十五年八月（1556年），彭翼南所率土兵与保靖、容美土兵再次应征平倭，歼通倭海盗徐海于沈家庄。在江浙沿海为患3年之久的倭寇至此基本肃清。彭翼南率领土兵参战，对扭转明王朝抗倭屡战屡败的局面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对明朝的军队乃至清代曾国藩的湘军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战后，明嘉靖王朝敕赐彭翼南三品服，授为昭毅将军。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彭又被晋升为右布政使。明穆宗隆庆元年(1567年)，彭翼南因病卒于老司城，享年31岁。

　　这段见诸于正史的记述，没有说明彭翼南是因何病而卒于老司城的，多多少少存在一点遗憾，留给人们一个有待揭开的谜底。其实，有传说称，彭翼南是因中了倭寇暗箭毒害而不治身亡的。据说彭翼南中毒之后，明朝皇帝曾派御医为其疗伤。东海龙王感其德，亦派医术高超的金鱼神带着玉露琼浆，千里迢迢来到老司城，倾其所有，尽其所能，侍奉左右，寸步不离。无奈彭翼南中毒太深，御医和金鱼神都无力回天。彭翼南英年早逝之后，金鱼神奉命留在溪州，继续为土司王和众百姓造福。金鱼神见山民缺水，生活困难，便在高峰坡上抛洒琼浆玉露，顿时化成太乙池、月漾池和金鱼塘。山民有了山泉灌溉，从此风调雨顺，鼓腹含哺，过上了丰衣足食的幸福日子。时过境迁，末代土司白鼻子无道，不仅行使惨绝人寰的初夜权制度，还将太乙池、月漾池和金鱼塘都据为己有，老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金鱼神一气之下飞回了东海龙宫。

　　时光荏苒，池塘依旧。永顺县志上记载的太乙池如今叫高峰湖，月漾池也改名雨联水库，观猎台和金鱼塘还叫原来的名字，猛洞别墅和上溪州分别称永顺县城和龙山县。世世代代居住在老司城外高峰坡一带的土家人民都盼望着金鱼神快快回来，为山民赐福纳吉。有人说金鱼神今天就回来，有人说金鱼神明天才回来，也有人说等到老司城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成功后，金鱼神就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