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 摄 文/张艳 好几天没给母亲打电话了,电话那头,当我得知她舍不得钱买消炎药,上次摔倒留下的伤痕拖了将近二十天还没痊愈,就心急火燎地带上药品,赶往乡下。 一直依窗侧坐,后座一个年轻小伙操着浓重的长沙口音询问着松柏烟叶站,我没心情搭讪。恍恍惚惚,风景如轻烟,散尽处全是母亲的影子。母亲老了,却固执地一个人生活在她的世外桃源里,种菜养鸡,与猫狗为伴。却不知做儿女的是何等地为她担心!一次,整夜暴风雨,母亲的电话无法接通,我近乎抓狂,整晚未眠。第二天,接通电话的她淡淡地说:“能有什么事呢?手机没电了。” 女儿回家,母亲当然高兴,老早就坐在河码头候着。远远的,看到有船过来,她就站起身来,尽力地伸长脖子,打望着船头,在甲板上的人群中搜索女儿的身影。看着母亲一瘸一瘸地下台阶,从我手里接过袋子,嘘寒问暖,我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一进门,我便帮着母亲烧火煮饭,为母亲洗澡搓背,提醒母亲吃药,细数家庭中的一些鸡毛蒜皮事,道出工作的压力与不如意。母亲也絮絮叨叨地谈论起她的每一个孩子,谈起心中存着的一切委屈与烦心事,我专心地聆听着,开导着。很少感觉我与母亲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如此贴心。 在母亲的指引下,我检阅着她组建起来的初具规模的“特种部队”———一窝刚孵出不久的小鸡。她还悄悄地近乎神秘地跟我说,那只顶着大红鸡冠、毛色金黄的大公鸡,是鸡群的守护神,它会时刻密切关注,以防鹰的突袭。母亲一谈起她的“宝贝”们,脸上便摇曳着幸福。 一直以来,母亲不愿跟随子女去城里居住,她不愿舍弃一手创下的基业———三层小楼房、“特种部队”,更舍不得乡下这“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的平静生活。 此时此刻,我回家了,和母亲在一起,和她一同享受这乡村的宁静。不必开着车风驰电掣般地去赶班,不必为完成一大堆任务而无奈地甩着酸痛的右臂,也不必听到铃声如条件反射般惊醒……我静静地坐着,给那颗日渐浮躁的心以独处的空间。 以前总是责怪母亲一个人住在乡下,如今倒羡慕起母亲的生活来。 两个晚上,我都与母亲紧紧挨着睡在一起,听着屋檐下燕儿的啁啾声入眠,直到自然醒。母亲依然六点多就起床忙碌了,没有叫我,她说,你太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