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图湘 姓名是个人的符号,“贾昶”这个符号属于一位清癯的土家汉子。几年前,因为无数次读到署名贾昶的文章,心痒痒便寻了去。 陌生人面前,他显得拘谨、腼腆,除了轻言细语简要回答问话外,再不多言,一副憨厚模样,但我感觉,这位其貌不扬的中学老师内秀、智深,寻常人不可伦比。 工资表上,他的符号是“贾长金”。从保靖酉水河畔西岱村走进县城,走进高校,又站十余年中学讲台,后成为县委机关的“笔杆子”,他一直忠实地沿用着目不识丁的父母赐予的这个符号。 他说他决意“爬格子”,缘于教学中的一个瞬间的觉悟,让学生作文,自己也试写,发现说来容易做来难。他蓦然自省:“我应该写得来,我是老师呀!”于是,再有题目出来,学生写,自己也写。自己可评学生作文,谁来评自己?他便想到报刊编辑,便替自己选了贾昶这个符号,用希冀将文章裹紧,虔诚地投进绿色的邮筒。 他不挑剔体裁,消息、通讯、诗词、小说、散文、报告文学、小戏曲、寓言、论文……都写,而且写得勤快,写得认真,写得投入。 同在一个弹丸小县里生息,同爱笔耕,近20年我与贾昶过从甚密,惺惺相惜。别人眼里,他始终悄然被“瘦瘦筋筋”、“朴实无华”定格。事实上,他早已经在“高壮魁伟”、“殷实丰厚”中稳稳坐庄。我清楚,总是静静地行走,静静地行事的贾昶,内心世界轰轰烈烈,异彩纷呈! 1988年初,“贾昶“二字头一次变成铅字,之后便频繁出现在《团结报》、《湖南日报》、《湖南农村报》、《湖南教育报》、《老区建设报》、《杂文报》、省电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人民日报》(海外版)等几十家报刊电台,让小城人不敢小觑。迄今,全国、省、地报刊电台已发他稿件500余篇(首),50余万字。获奖证书得了一大堆;连续3年县委宣传部把新闻写作一等奖授予他;1991年起又连续3年获团结报社优秀通讯员奖;1994年调县委机关工作,仍笔耕不辍,喜摘全州好新闻评比一等奖桂冠,他撰写的论文《少数民族教育工作要注意民族特色》被州委组织部评为优秀论文,同时被《民族工作》杂志全文刊出。“贾昶”二字还列入了湘西自治州作家协会花名册。 近10余年,他已经领衔编辑《保靖县志》(1986—2005)、《中国共产党保靖历史》、《中国共产党保靖县组织史》,都是非同小可的史籍,必将流传千古!退休后,他又心甘情愿“误入平仄之道”,在字里行间进行新的耕耘,收获新的愜意。同时,为本县诗友孜孜不倦地“做嫁衣裳”。闲暇间,他整理过来散见于报刊的作品,欲结集出版《清风日记》,留一份自己业余笔耕的见证,存一个精彩人生的注脚。实在是一件值得庆贺之事。所以,就不能没有正作八经的序言。所以,我就自告奋勇,搦笔为文,再诌贾昶了。 《清风日记》内容分四块:小说园、散文谷、诗词巷、山歌台。作品取材乡梓,风俗民情,市井人生。乡土味宜人。捧读样稿,自然就爱不释手了。 开篇“小说园”,46篇,应为小小说或微型小说。小小说,我国古已有之。作为一种独立的文学品种,小说的“四大家族”之一,近些年小小说生机勃勃,每年新作数以万计,不断在文坛闪耀光芒。短小精悍仅是小小说特征之一。小小说应该是立意的艺术、浓缩的艺术、突变的艺术、幽默的艺术。纵观贾昶的小小说,不难看出,贾昶对小小说特征的拿捏已臻成熟,小小说的立意、选材、结构、人物形象及语言特点,皆成竹在胸。小小说已经成为他抒发个人情怀的最得心应手的文学形式。无论是多舛命运的描摹(《瞎子二叔》)、人生价值的拷问(《梅妹》)、社会丑恶的鞭笞(《清风日记》)、令人心酸的闹剧(《壮举》)、良心的自责(《反哺》),他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可圈可点。 “散文谷”42章,虽多是家长里短,寻常人事,凡夫情结,但清风扑面,不失朴实的华丽,思想的新锐。《“狗”义新裁》、《残缺之美》、《艨艟溪走笔》等颇耐读耐看,让人流连。 “诗词巷”是作者研习国学的成果。那诗那词,可谓字字珠玑。不能否认,在平仄之道上,他已经觅到了通往国学宝库的通幽曲经。他“旧瓶装新酒”,为中华传统诗词赋予新的时代内容,注入了生命活力。个人学养,可见一斑。 如果说“诗词巷”是文人自恋的庭院,“山歌台”则是一座贴近草根面向公众的大舞台。作者以其成熟的文字,通俗易懂的韵味,营构了一组接地气的作品,传递自己对父老乡亲深沉的关爱。不可小觑这些作品,它们也是贾昶心血的结晶。《湖南日报》农村版在刊发贾昶的小戏曲《抢娘》时专门写了编者按,曾由衷地夸作者“驾驭题材的能力较强,结构简明而严密”,“文风纯正”,“语言朴实”。 《清风日记》集文学性、知识性、趣味性于一体,可读性不容置疑。人生苦短,潜力无穷。一个人能于百忙公务中拨冗挤繁,耕耘字行数十年如一日,难能可贵。又尚能于文学的诸多体裁中如此游刃有余,卓尔不群,环顾左右,如贾昶者寥寥。据我所知,贾昶还有许多政论文,尚可结集,令人期待。 《清风日记》亦并非无懈可击。首先,文章思想性的开掘再深一些,就锦上添花了。那小小说语言,再加锤炼,幸许更精彩而有穿透力。散文的“文化味”是否也略欠一点儿呢?值得商榷。 最后我想说,贾昶愿将老朽的涂鸦置之卷首,幸甚幸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