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张耀成

　　雅艺传承文明，经典浸润人生。也许是因本地苗族鼓舞的鼓动，也许是受同伴打苗鼓时艺术魅力的感染，也许是因强身健体的需要，去年5月，妻子将一面大大的苗鼓买回家，放在家中的二楼，并请一位姓梁的苗嫂时常教她练习，从此，家中打破沉静、欢欣鼓舞。近日，妻子说她的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并把自己的那面苗鼓送给了妹妹，自己重新又买了一面在家练习。此时，我方知苗族鼓舞还具有健身、防病、理疗之功效，于是，对于苗族鼓舞这个湘西独特而又普遍时兴的舞蹈艺术的感慨涌上了我的心头，激起了我的兴趣。

　　据历史文献记载，湘西苗族鼓舞源于汉代以前，由苗族祭祀活动发展而来。目前，这项民族的体育艺术活动活跃于湘西州各个县（市），是湘西苗族人民最为普遍的一种民间艺术形式。它集音乐、舞蹈、表演等艺术门类于一体，情，可表男女之爱；声，可奋干群之心；态，可现劳动之姿；韵，可和快慢之律。因其历史悠久，内容丰富，特色鲜明，2006年，经国务院批准，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艺术来源于生活”，追溯苗族鼓舞的发展历史可以发现，她与苗族人民的生活密切相关。由于苗族人民常居荒山峡谷之境，久作原始农耕之活，其文化知识和生产生活相对滞后，但为调节生活，振作精神，久而久之，人们便开始击鼓作乐、协舞为趣，逐渐创造出了“苗族鼓舞”艺术，使之成了人们自娱自乐、自我激励的产物，印满了苗族同胞生产生活的轨迹。苗族鼓舞演人类劳作，有耕地犁田、播种插秧、挖园种菜、绣花织锦、数纱纶麻等；摹动物姿态，有大鹏展翅、公鸡啄米、黄牛摆尾、猴子摘桃、抓痒挠腮等；演武术招式，有“打四方”、“懒姑挑水”、“雪花盖顶”等。纵横观之，这些舞蹈动作反映了艺术的原生性以及苗族人民热爱生活、勤于劳作和自强不息的精神面貌。 

　　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湘西苗族鼓舞除了反映苗族人民的信仰和民族精神，在研究、挖掘苗族历史文化等方面具有不可低估的作用外，它还具有弘扬民族文化、畅通中外交流等对外价值。据相关资料记载，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党和政府十分重视苗族鼓舞的弘扬和光大，多次派出舞蹈专业工作者深入苗区搜集、整理、传承、保护苗族鼓舞的舞蹈素材及表演艺术。

　　1953年，凤凰县落潮井乡苗族艺人麻管送、麻顺太赴北京参加全国第一届民族民间音乐舞蹈汇演，表演了精湛的苗族花鼓并获奖。1955年，古丈县苗族女青年龙彩莲被选拔为中国青年代表团成员，参加了在波兰举行的第五届世界青年联欢节，表演了苗族女子单人鼓舞并深得好评。新中国成立以后的苗族第一代女鼓王龙英棠大姐，被原中南民族学院聘为客座教授，专门传授苗族鼓舞。花垣县麻栗场镇老寨村石成业，1965年和1966年两次随湖南省歌舞团赴北京演出，受到了毛主席、周总理、朱德、刘少奇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他凭着数十年苦练而成的超凡脱俗的猴儿鼓获得了中国苗族猴儿鼓王的桂冠，美国、英国、法国、日本、新加坡等国家的文艺工作者先后慕名前来向他拜师学艺。1991年，第二代鼓王龙菊兰赴新加坡参加国际民间艺术节，表演苗族鼓舞获得极大成功。

　　苗族大鼓的制作颇为讲究，主要由鼓框、鼓皮、鼓钉、鼓槌等部件制作而成。框是用黄桑树板或杉木树板制成，皮为牛皮，钉为铁钉，槌是杉木干。随着历史的发展，苗族大鼓的功用在不断变化。据许慎《说文》记载：“鼓，郭也，春分之音。万物郭皮甲而出，故谓之鼓。”《易》则载：“鼓之以雷霆。”把鼓作为雷神的化身，意指祭祀祭神的“神器”。以此推之，鼓在古代并非娱乐之物，而是作为人们祭祀通神、威镇鬼邪的神器。另据资料显示，苗鼓最先为掏空的树干和竹筒，以后又发展为铜鼓，再后来才用兽皮作响器，产生了类似现代的大鼓。两千多年前，屈原在《礼魂》中道：“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夸女猖兮容与，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它表达了当时祭祀时先人击鼓的欢乐之情。唐朝段安节的《乐府杂录》中记载有“鼓乐手、葫芦笙”，其鼓乐就是指苗族的鼓乐，现在部分苗族仍在使用。随着文化的进步和发展，苗鼓的娱乐之味渐浓，现在在苗族聚居的地方，几乎所有的大型娱乐活动都离不开苗族鼓舞。另外，根据表演场合、人数、形式的需要，苗鼓的大小、形状也各有不同。小者，径在几尺，大者，径达数米。鼓面也有双面、多面之分。

　　就表演目的来说，湘西的苗族鼓舞具有“双庆”特点。一是庆年，一般在农历春节、赶秋、丰收喜庆、迎宾婚嫁等重大活动时要打鼓。每到此时，鼓舞者兴高采烈、鼓乐相迎，以鼓乐抒发本民族人民的情感。苗族学者石启贵在《湘西苗族实地调查报告》中论述：“苗人在环境上，苦于种族、政治、经济之压迫，无以进展，故文化知识较落人后，而所居之地，又在荒山峡谷之间，出作入息，少与汉人接近，坐井观天，孤陋寡闻。若不寻求一种娱乐，则不足以资人生乐趣、提高思想、活跃精神、促进健康，而有裨益于人身者，仅鼓乐一项。”二是庆神，一般多在举办祭祀性活动中进行。

　　就鼓点节奏来说，打法各地不同。如花垣、保靖、吉首等县市和古丈的一部分地区，鼓点和鼓边打法独具特色，伴奏常在双边，以双手一快一慢来调节节奏。即左手打两拍，右手打一拍，打到高潮时，所敲边鼓也随之加快。在花垣还有一种鼓点，节奏极为复杂，敲边左手节奏为2/4拍，右手则打3/4拍，即左右手同时打第一拍，右手第二拍，左手停，右手打第三拍与左手打第二拍同时进行。这种千变万化的节奏主要用于鼓舞表演中的拳术动作。苗族鼓舞节奏复杂，不同的节奏可以表达不同的感情。常见的节奏有3/4、2/4、4/4三种，极少数人也打出3/8的节奏来。表演时动作明快，如行云，似流水，鼓手两手不弯曲，节奏重且有力，如精武表演。

　　湘西苗族鼓舞的基本步伐有四种：一为“三步”。即左右脚在前面交叉替换，用以表演生产劳动动作，如插秧、挑谷等。二为小腿踢步，此步伐为女子鼓舞动作，其动作幅度不大，柔软优美，据说源于古时女子因无镜照面，借水显影，故而形成小踢腿动作。三为“滚翻身法”。即打鼓时身体滚翻，方向不一，旋转敲打，灵活轻快，变化多端，用于表演上山、下山、过坳等动作。四为“踩三角走三步”。这种步伐主要用于表演武术动作，表演时眼扫两边，挡住刀枪，防御袭击，动作干净，出手有力，变幻无常。

　　随着湘西州经济文化的不断发展、艺术事业的不断攀升、旅游事业的不断兴旺，近年来，湘西苗族鼓舞得到了较好的传承与发展。各县通过家族传授、师徒教授等民间传承、教师辅导、文艺培训等教育传承方式，已使苗族鼓舞活跃于广大城市与乡村。苗族鼓舞的旋律动作、舞姿形态、鼓点节奏、表演技法、文化内涵已被老、中、青、少多层次爱好者所熟悉。以花垣县为例，该县各行政村和社区几乎全都建有苗鼓队，花垣小学、董马库学校等多所学校已把其作为特色课程引入教学课堂。苗族鼓舞已成为湘西人民自信自强、自娱自乐和健身强体的艺术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