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垣杰 摄 文/张正望 节气已经是“大雪”过后了,天气有点冷,但未下雪。 我不大愿意出远门,但这次不行,好友邓大姐、小龚、小包邀我一起去三亚,说眼下大冬天的季节,那里没有寒冷,只有温暖,还说我没有商量的余地,机票都订好了,必须得去,而且明天就出发。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的了。 思想还在蹉跎之间,我已从长沙市的黄花机场飞到了温暖汇集的海口,让两小时前还倍感寒冷的世界有了夏季的热情。走出机场,明媚的阳光不容分说先剥下了我的棉外衣,接着又剥下了羊毛衫,还要逼迫我脱下紧挨皮肉的一件保暖内衣,但我不能再脱,酷暑般的气温再虐迫我,我也得忍耐着,因为里面再没有遮羞的东西了。汗涔涔地来到宾馆,赶急脱掉保暖内衣,换上短袖T恤,透气散热,没有了棉衣毛裤的束缚,这一下浑身轻松自如,舒畅多了。 海口的所有酒店,一年四季不设暖气,空调都是只制冷不制热,这里没有冬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只能从电视上的画面欣赏雪花的飘落,只能从书本上的描述体会刺骨的寒冷,没有像我们一夜醒来被大地白雪皑皑激起的兴奋,更没有像我们一头扎进雪花飞舞的世界,享受雪花亲吻脸颊的快乐。这世界真是奇妙,一个地球上的人,望着同一个日月,人间的冷暖却是如此迥然不同。 “我到海口了,这里的气温像夏天一样火热;我看到大海了,比蹲在山里想象的还要辽阔。”我骄傲地向家里受寒冷包围的亲朋好友不停地发送同样内容的短信,心中按捺不住的激情也穿透云层随之飞去,好像把这里的温暖也传递给了他们。 第二天,在当地朋友的帮助下,租了一辆商务车,我们便匆匆地奔赴这次远游的目的地———被誉为“东方夏威夷”的三亚。 朋友提醒,三亚的气温比海口还要高。于是,大家今天都穿上了印有海南风光的短衣短裤,花花绿绿的,一夜之间,大家都变成了另外一种形象,相互看上去都觉很滑稽。这要放到家乡的大街上去招摇过市,肯定会被视为奇装异服,花哨地令人啼笑皆非,但往这三亚的天空下一站,蓝的大海、白的云朵、翠的椰树、金的沙滩却把我们的色调衬托得恰到好处,极自然地融入了三亚的风景画里。看来,这人的审美观,随着环境的变化,也会发生入乡随俗的移位。 我们在三亚下榻的酒店位于海边,房间外面,就是一片碧蓝的大海,海的声音灌得满屋都是,也灌得我满脑子的幻想。放下行李,我们便迫不及待地涌向海边,兴奋地像小孩子一样,脱去鞋子,卷起裤脚,赤脚走在松软的沙滩上,细腻的泥沙摩挲着脚板,钻得脚丫一阵阵酥痒,时起时落的海水不时拍打脚面,一阵阵凉爽传遍全身,一种诗意的浪漫将我的灵魂轻轻浮了起来。在海的面前,心胸一片敞亮,似乎过去的喜忧得失都被这一波一波的海水卷走了。 海浪欢歌,海风吟唱,像是给从大山里跑来的我送来的问候。山里的人,憧憬大海,像海边的人神往高山一样,那从未感受过的震撼心灵的辽阔,从未亲临过的海天一色的浩瀚,让我真正理解了什么是“海阔天空”。眺望天边的细细帆点,目光迷离中,远处一片苍茫,我的思想在海上生长。 三亚是美丽的,它拥有全海南岛最美丽的滨海风光,海洋蔚蓝而辽阔,蓝天纯净而寥廓,沙滩细腻而热烈,椰林苍翠而挺拔。这让我蒙太奇般地想到了家乡高山峡谷的美丽,群山葱茏而峻峭,沟壑纵横而深邃,溪流婉转而清澈,雾霭朦胧而缥缈。无论三亚,还是湘西,他们都是祖国美丽的地方,只是各自展现美丽的形式不一样罢了。我既为三亚的旖旎风光而陶醉,也为家乡的绰约神韵而倾心。 “请到天涯海角来,这里四季春常在,海南岛上春风暖,好花叫你喜心怀……”,听着熟悉的歌声,望着眼前迷人的美景,感觉自己要融化进去了,同时产生与站在高山之巅,脚踏万座峰,一览众山小时,同样壮美的通感。 我细致地捡拾着被海浪冲到沙滩的贝壳珊瑚,我要把这里的温暖,装进口袋,装进心里,我要把大海的深沉与宽广跟着我的灵魂带走。 回到吉首,已是万家灯火的时分,这里仍未下雪。 我缓缓走下车,走进熟悉的寒夜中,走进亲切的家园里,闻到空气里散发着的今年最后一季淡淡的桂花香气,这气息适合我的呼吸,迅速充盈了我的肺腑,更适合我生命的律动,身心一下子轻松舒悦起来;那扇晃动着熟悉身影的窗口透射出来的柔和明亮的灯光,闪烁在我眼里,轻轻推开了我心灵的窗户,像亲人的眼神,又像敞开的胸怀,一种温暖的力量在心胸波澜,汹涌着我快步朝它的怀抱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