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正望

　　今天是周末。前几天就预约了同事，说好周末去枫香村看看三月的桃花。

　　既然与花有约，我得提前认真准备一番。除了见面，我还计划着要把它美好的样子保存下来，留作永久的念想，于是便把多年不用的相机从柜子里取出来，仔细擦拭，给电池充电，帮机身擦亮，一切准备妥当，只等约定如期而至。

　　天公不作美，昨天都还春光明媚，今天凌晨稀里哗啦的雨声把我从美梦中吵醒，我在迷糊中有些失望，继而在清醒中开始盼望，兴许天亮后这雨能停住下来吧。我睡在床上辗转反侧，骨碌着两眼切切地盼。雨却淅淅沥沥，硬是把我牢牢地关在了屋内。

　　同事们纷纷来电，语气里夹着遗憾，很显然都是为雨所挡，透露出对前日的相约而不能履约的无奈。

　　花不等人，每朵花只为自己的季节开放，怒放过后，便是萎谢凋零，不会为谁专此等候。赏花者如我，迫于生计，身不由己，不能自主自己的时日，错过了今天，就得等待下一个周末。七天过后，春天虽还在，花事却已老去。想到这些，我只能是轻声地叹息时序更替的匆忙。

　　泡上一杯清茶，一丝儿带着浓郁茶香的雾气，袅袅地边升边散，最后散失在潮湿的空气中，无影无踪，轻轻吹去浮在水面的两片茶叶，轻巧的叶片打了几个滚，便摇摇晃晃地坠入杯底，像是雨打风吹飘落的花瓣。杯中的绿意渐渐浓了，慢慢细饮，浅尝辄止，一脉温香，经过泥土沉淀日月氤氲后的生命韵律随即穿越肺腑。这是沉思默想的最好时刻。

　　天地被春雨下得雾蒙蒙的，我闷闷地看着屋檐的雨水似线流落，又似人生的流年，不经意间哗哗地去了。像花一样，人是否有过开放的季节呢？这季节是在少年、还是青年，是在中年、还是老年，或许有人会遭遇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错过或者失去了开放的季节，或许开放了却被摧残了，或许开放在荒郊野外却无人问津，或许有人一生就没有开放过，连苞都还没打便匆匆谢幕了，或许……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人要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花开堪折”，就尽情去折吧，哪怕是折了随手丢进一支花瓶去，也能芬芳一回，也能妖娆一回。但现实往往就是这般戏弄人生，总要待你无花可折的时候了，有人才装出一副怜花惜时的模样，像个花痴似的，手抚空枝挤出几滴泪珠儿，装腔作势，喟叹一番，或伤感地吟出几篇令人嘘唏嗟叹的诗文来，以示高洁儒雅，到底还是为了装潢自己。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望着窗外的大雨，我为那些正在开放的桃花担忧起来，刚绽放的花瓣不知道要被这雨水蹂躏零落了多少，还没来得及让人欣赏，它便香消玉殒，实在是可惜。那些原本烂漫的花瓣，心情一定沉重失落，或许比我伤感得多。想象得到，此刻，它们失魂落魄地都在雨中哭泣着纷纷坠落，为我、为这雨、为这即将逝去的花开的季节……我仿佛听到它们哀怨地叹息。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那山里的桃树，我看到它们，它们在那儿开花，我看不到它们，它们还在那儿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