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代华

　　式微“四月八”

　　“清明酒醉，猪脑壳有味”，“四月八忙，人牛忙中闲”……

　　清明节后的土家传统节日“四月八”在我心中有着深刻的影像：在记忆中童年的我一过年就盼着“四月八”的来临。在那缺衣少食的年代，在家除了土家年外就是“四月八”这个节日是可以吃到“大餐”的日子。

　　在“四月八”姗姗莅临的日子，它的影像就像幻灯一样在脑海闪现。而留在记忆深处的印象和两年前的一次体验让我对这个传统节日感伤不已。

　　公元2012年农历4月18日这一天，为了让老母在“四月八”不感觉到孤单，我和年过花甲身缠病痛的老姐分别从县城和泽西坪赶到树比老家陪老母过“四月八”。这趟回家，除了陪老母过四月八外，就是想感受“四月八”昔日的热闹气氛。

　　这个“四月八”天气是非常好，头一天还下着雨，到了“四月八”却漫天艳阳。在通往树比的村道上，稀落的行人中竟缺少去树比过“四月八”的客人，这个常态让我失望。一个忙碌的王姓表叔也只是自家人自娱自乐。盼望在树比老村出现的景象也事与愿违。当然，我的老屋也不会出现当年的热闹情景。

　　回到家时，先期而至的老姐正和娘聊着母女间的那些事。土鸡、腊肉、豆腐这是娘为这个“四月八”准备的节日食品。就这么简单，简单得让我有些诧异，这个和记忆里的“八仙”大餐相去甚远。其实，在娘的心中根本就没把我和老姐当客人，“四月八”就一母与子的集餐而已。

　　还没坐稳，知道我回家的村干就把我喊了去，因湖南卫视在村里拍摄“四月八”。那年的这个工作由我统筹协调，虽然已安排有专人陪同，但回到村里，哪有不陪之理？只好弃母而去，陪同协调拍摄。后因拍摄土家山歌镜头，老姐也喊去作了帮衬。本该三人的“四月八”突地又成了娘一个人的节日。2013年农历七月一十九日，娘抱病而逝，这个“四月八”竟成了陪娘过的最后一个又遗憾不不已的节日。

　　拍摄“四月八”宴会场景竟成了个难题，村民家竟凑不了一桌“八仙宴”，加上协同人员也远远满足不了卫视的镜头需要。在其他村民的参与下，“四月八”宴会才有了些气氛。这要是在我童年的时代，一家人的气氛就足够让摄制组亢奋不已。

　　国的振兴让家富足，让人告别了为一日三餐忧愁的境地，也告别了三日不闻肉香的困顿，少年依恋节日吃大餐已不复存在。

　　滚滚打工潮，让家成了空巢，对节日的期盼淡了，过“四月八”的热闹场景也只能存入记忆。

　　钱袋子鼓了，传统精神没落了，对节日的感觉也不那么强了。

　　不管怎么样，式微的“四月八”让我心生彷徨，用什么去守护像“四月八”这样的文化传统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