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雄 记忆,在离开之后像是洋葱一般,被一层层地剥开,一清二楚地展露出来。 离开家乡已经有些年头了,而儿时在山间寻着的“野味”在唇齿间越来越浓。 荒山对于父辈们来说,是酸、苦、辣、咸,可对于我,是最甜美的记忆———那里有数不清的“山珍”。 猕猴桃是大西南地区的特产,个小,全身上下毛茸茸的,似小猕猴一般,故称之为猕猴桃。野生猕猴桃树有着顽强的生命力,不论是在茂密的竹林,又或是在密不透风的树林,总能在不经意间可寻到那么一株或是两株。它们奋力地向上攀爬,直到茂密的枝丫盖住借力的竹竿或大树。 每年秋分一过,家乡的小孩子们就再也按捺不住压抑许久的心情了,这边一群,那边一队,有的背着背篓,有的提着猪饲料袋,全副武装地直奔野生猕猴桃“根据地”,准备大扫荡一番。 来到树下,他们也不着急爬上高处的枝头去采摘新鲜的猕猴桃,而是一个个儿手持自制的“九齿钉耙”开始地毯式的“扫荡”。运气好的小伙伴寻到猕猴桃之后必要大叫一声,然后在其他人羡慕的神情下,剥开果皮,裸露出嫩绿带着黑仔的果肉。在赚足了虚荣心之后,一口将猕猴桃放进小嘴里,包不住的果汁顺着嘴角淌了出来,他也不管,完全沉浸在猕猴桃的甜味之中。 树下的搜寻结束之后,他们犹如猴子一般顺着猕猴桃的藤蔓爬上枝头,一颗颗硬邦邦的猕猴桃放进了早已准备好的背篓或袋子。望着犹如星宇般的猕猴桃,大家不争不抢,自顾自地摘了起来……只要你气力够,你能背多少,就可以摘多少。 山里有个不成文的风俗,不管山间的任何“山珍”多么多,当你摘取的时候,总要留下一些。老辈们是这样说的:“留下种,来年我们会有更多的收获。”如今,这句话会时常浮现在我的脑际,在经历了数年的职场生活后,我终究明白了这句话的真谛。 摘回来的猕猴桃,还不能吃,便找来竹木编制的框,四周垫好稻草,然后将猕猴桃小心翼翼地放进框中,再将木框放在干燥的角落,等待霜降。 等待的过程,似乎无比漫长,一天到晚总会在放猕猴桃的角落蹲上那么几次。心里幻想着,只要我多来几次,猕猴桃就能熟得快些吧。可任凭你蹲上多少次,只要不降霜,猕猴桃依然固执地坚挺着自己坚硬的身躯。 降霜的早晨来得悄无声息,突然间,大地披上了一层晶莹而又易碎的外衣。望着窗外突如其来的惊喜,似乎一切又都在预料之中。 等待———正是在这个懵懂的年龄,我学会了等待,因为我品尝到了耐心的等待带给我的甜蜜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