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象枢 我游湘西和我父亲游湘西,似乎有很大的差别。我很少对具体的旅游景点使用描述性语言,我父亲写过很多湘西旅游诗,主要是把旅游地的风物摄入诗中。 父母在吉首居住过三年,游览最多的是乾州古城,父亲写过很多诗联,其中一副对联被古城景区木刻挂于乾州风雨桥上。由于“和谐社会皆兄弟”句被我外甥女评说为这是“马屁”诗,而父亲不愿意再存稿了。倒是一些明白如话的诗,由于有生活,而他收录下来: 和煦春光到小楼,相偕老伴古城游。 三门开外红梅灿,九福堂前雅客留。 苗族姑娘歌烂漫,土家狮子舞风流。 随心带只乾州鸭,摆上餐桌众口讴。 而我写乾州,我几乎不提乾州,尽管也是步父亲的原韵而成,只能因为在乾州写而算作乾州诗: 一枝春拥万家楼,四代同行似密游。 太祖相呼哭应许,福娃欣笑喜存留。 溶江热闹犹飘荡,博客开心瞬转流。 数我身疲心兴奋,湘西民曲乱倡讴。 有一年国庆节,来了一批老家朋友,其中有一位是我父亲的学生,我们一起在乾州的河边餐馆饮酒、吟诗并唱湘西民歌。我当时写下的是: 你歌唱罢我登场,不认他乡与故乡。 落日青山鹰去远,秋风红叶雨来凉。 痴吟明月添诗兴,醉写黄花带酒香。 意气凭栏人浩荡,豪情把盏话苍茫。 这也只能算在乾州写的乾州诗。后来,由于酒鬼酒要征集一些酒文化的文章,我撰文并附此诗寄给他们,虽然给了我稿费,但一直未见他们的内部报刊发表。这是题外话。 我和父母游凤凰的次数也很多,父亲写景,写心情,如: 春季游凤凰 凤凰城里是人窝,四面八方游客过。 清澈沱江流雅韵,娇妍苗女唱山歌。 爽心阁外风情雅,吊脚楼中美味多。 共品十年陈老窖,香醇扑鼻兴如何。 新春游凤凰 拣个新春放好晴,驱车直抵凤凰城。 熙熙嫩日虹桥灿,缓缓轻舟碧水行。 借套苗装留影俏,沽壶村酒话河清。 归来已是霜侵夜,回首灯光掩月明。 可是,我却写的还是记录与父母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春讯先从草际来,梅花开后杏花开。 煮茶一盏儿温馥,对酒三樽父惬怀。 纵使多情无远志,依然浪漫梦周才。 山河扭转乾坤色,诗兴频添墨砚台。 还有一年陪一同学游凤凰,这同学既是局长,更是才子,写了两篇骈文描述凤凰各景点发于微信,我在他微信下留言,虽然写了凤凰景,但更多的也是抒发心情: 念奴娇·偕小杰重游凤凰 偕行仲夏,念古城芳涩,斑斓夜色。纵使春光离去也,绿厚英姿奇特。栋俏垣憨,沱江水笑,彼岸争琴瑟。幽幽声绕,躁动虹桥骚客。 满眼接踵擦肩,香流韵滴,感染膏兰泽。观万千娇妍答答,定觉灵魂忐忑。不惑知非,童心虽远,满守旧原则?繁华惊世,谁使激情超格? 金缕曲·偕小杰重游凤凰观《烟雨凤凰》 烟雾晴明别。新雨后,万条翠净,群芳涤洁。两面青山添重彩,昂首深情欣悦。剧场内,烟笼嫩叶。景幻光真颜色绝,述柔情烟雨层层叠。谁解语,声声乐。 夜幽深处有莺啼。听莺啼,骚人陶醉,思人憔悴。疑是从前旧相识,客舍青青迷失。最可怕,梦中消息。再向东风揉睡眼,那天边幻影千层起。仍然是,烟云汽。 游张家界也是如此,我父亲写了一组张家界游历诗,先以他朋友问他并向他描述张家界的情景而想象出一首描述张家界的诗开头: 友人描述武陵源 君住湘西久未归,武陵源景可曾窥? 三江水浩何如洁,五岳峰奇不及危。 索道高悬红日近,石林直插白云低。 若临天下一桥瞰,胆颤心惊足怕移! 然后每到一处必有一诗,如: 亲上武陵源 二侄偷来三日闲,相邀一上武陵看。 车穿古丈张家界,心向黄龙天子山。 缆索瞬时登绝顶,电梯眨眼下云端。 惊魂未定抬头望,只见游人急急攀。 观天下第一桥 爬过一山又一弯,这程更比那程难。 仙桥跨谷毫光射,石笋参天鹤语寒。 小径偏循危壁过,惊心何敢峭岩看。 抖将双手帮脚力,冷汗淋头过险关。 最后以一首诗总结: 张家界观感 天孕奇观赐武陵,欣逢改革破坚冰。 劈开绝壁飞车过,搅动深渊紫气腾。 党政爱民施雨露,山川造福得依凭。 荒原竟变兴隆地,四海游人与日增。 可我,去过不知多少次张家界,都没写过诗。只是在我们学院田茂军教授组织的“天门狐仙”剧研讨会上,我提交过一篇《天门狐仙赋》: 天门狐仙,武陵艺苑。曲成于乐坛巨手,剧久传南国千家。天然舞台,做山水文章;人造明月,照神州幻影。用画面说话,以情调相吸。消遣境界,娱乐精神。 纵观中华大地,总揽华夏文明。云冈石窟,无非是让大家看史看艺看气势,万里长城,不过是让大家叹人叹事叹沉浮。然而,物是人非,且当今日娱心悦目之景,春来秋往,照样飞花过雁之场。往来过客几何,熟识云冈尘土?聚散浮云无数,谁知城外烟霞?锉云冈石窟,果真佑物佑民?筑万里长城,岂能护家护国?显然是创巨物以自娱,花高资图刺激。看今朝,一岭青山,十分虚境,聚集四方八面游人,共鸣千载万年神话。低消费,高享受,真乃天赐。 曰之“天门狐仙”,可幻想浓阴一径,可构建板桥一通。雨不来时,袅袅垂杨,淡淡风云,时复清香沾满袖;春刚过后,绵绵舞柳,幽幽岁月,有花曾在此山中。偶尔日暮山头,凭栏注远眸,但观霞笺片片,好景绚天门。若是斜阳正照水云乡之时,偶见芦荻花飞雁几行之景。静下心来,借问长途奔走客;平心而论,是谁先踏板桥霜?切莫在此时,枉了凌云笔,失意人生一段愁;还须从今处,当持瑰丽花,寄情山水仙狐梦。 常来此山,探胜寻幽行载酒;复行此地,邀青带老醉吟诗。韵可入九湾水绕,诗可写十里烟横。若有石耸灵龟,你我共敲响;若见井浮秋菊,男女自流清。好景如此,一言相告:倘还刘海闲来往,莫使狐仙暗泪流。 我没感觉我在写《天门狐仙》剧,似乎在抒发某种情怀,因此,这赋文的内容,我还借用到别处表达过相似的情怀。 我和父亲一起还游过泸溪、边城(茶峒)、芙蓉镇(王村)等很多地方,父亲都写过诗词联,我偶尔也写过,而风格完全不同。在此不再举例,特别是写泸溪的诗联,在以后要写的《泸溪缘诗话》中再详细表述。我与父亲对湘西景物不同风格描述的原因,现在总结起来,因为我是湘西的主人,父亲是湘西的客人,父亲在尽量传播湘西的一切,而我,只是倚景抒情,借物抒怀。这正好是一种规律,正如睫毛长在眼前,离眼最近,却没去数清它有几根,因为离得太近,如果保持一段距离,也许会去认真发现其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