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建永 巴人后裔田涌,最近因为两件事情让他内心沸腾,激情四溢。一件是他爱上了湘西永顺女子,二件是他心爱女子的故乡老司城出名了,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为世界文化遗产。两件看起来关系不大的事情,在这位巴人后裔心里却形成了强大的逻辑链:巴人与土家族的血脉关系,搅动了田涌潜隐在灵魂深处的原始无意识情结,加上爱情的催化。老司城八百年独特而辉煌的历史,开启了田涌这个巴人后裔对祖先的敬仰和宣泄的情感闸门,他在短短几个月时间之内,数度往返重庆与老司城之间,徜徉在祖先创造的这座古城废墟上,用他最擅长的绘画艺术,为祖先的辉煌和陨落,制作一幅心灵“拓片”。 猜他给画作取名《城殇》,意在表达一种悲壮和哀婉。先祖在荒僻之地,远离中央政权,建立了独立的社会制度,把土家族文化精神融进政治治理、司法制度、军事攻防以及一切文化、教育、建筑、审美……之中,创造了八百年辉煌历史。这在全世界历史上,也极为罕见。这样连续存在八百年的政治制度,何至于又悄然陨落,灰飞烟灭了?殇何其深!谓之《城殇》。 当田涌把自己的生命与王朝命脉系联在一起,胸中那股奔涌的情感便找到了宣泄表达的方式。他把视野投向远古,投向老司城王朝废墟和万马奔涌的巍巍群山。他在这里驻足、凝目、沉思,在构思、蓄势,最终找到了诠释这个伟大王朝辉煌和陨落情怀的表达方式:用汉画砖和拓片形式,承载古朴、尊贵和高雅,突出王朝气势和历史沧桑。 汉画砖重神韵,展气势,凝重、抽象,非常适合田涌表达浩瀚历史的意图;拓片,突出后人对前人的虔敬之心,重在重现,并在重现中展示敬仰,可以说,选择拓片模式就是选择了对祖先的跪拜叩首。 整个画面厚重深沉,老司城废墟若隐若现,一条弯曲细小的河流,千回百折,消隐在远方,天边一轮太阳西沉,苍山如海,残阳如霜,宇空静穆,天地浩茫,一种神的隐约呼唤,回荡天际。万马归朝般奔涌的群山,展示一种雄迈气势,把八百年土司王朝英雄气概展露无遗。看得出,这作品是需要功力的。他屏住呼吸,尽力挥洒焦墨,把胸中激情化为手中笔意,用中国画法“皴”和西洋油画的“块”结合起来。特别是,他的“皴”法多样,直擦皴、披麻皴、乱麻皴、乱柴皴等方面自如运用,使得画面具有拓片感。重墨处,田涌简直就像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历经千幸万苦,终于找到释迦牟尼的摩崖真迹,用白云做纸,用狂风做扑,用心做力,将擦墨拓法、扑墨拓法、蜡墨拓法轮番作业,细细锤炼,唯恐遗漏大法真经,以如此精气神完成了一幅大作。 生命是流动的风,漂浮的云,是时间点上的一个亮点,空间里的一个实有。田涌在时空交错的关节点上,用他的创造力,将土司王朝八百年历史沧桑和文化轨迹做了一个精彩描述。汉画砖的凝重和拓片的虔敬与田涌反思性审美融汇在一起,画意深刻,创意新颖,技法融古今中外,实在是一份可圈可点的大作,在当代绘画史上,如雪泥鸿爪,印痕留声。 张建永:吉首大学原正校级督导,吉首大学文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吉首大学武陵山文化产业创意研发促进中心主任,华东师范大学民俗研究所兼职教授,怀化学院特聘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