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 涛 刚刚过去的这个教师节的头一天,我拿到了出版社给我的出书合同,还收到了《湖南教育》、《山东文学》、《东方散文》等杂志邮来的稿费,高兴之余不禁又想到了初三时仅教过我一学期的刘老师。与大多写作者不同的是,我在校读书的11年时间里,所写的作文只有一次被当作了范文,而这唯一的一次就是刘老师给我的。 少年时代的我从来没做过文学梦,也没想过有一天会与文学相伴一生,是刘老师的肯定,让我改变了对自己的看法。初三那年,我们班的语文老师换成了刚走出校门的刘老师。当然,刘老师第一次走进我们班教室的时候,我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因为一直以来我的语文成绩就不出众,也没被语文老师看好过,所以换不换语文老师在我看来也就不是什么大事,我也做好了依然故我的准备。 也许吧,很多事情就有那么怪异,我越是不把换语文老师这事儿当事儿,这事儿也越成了影响我一生的大事儿。20年过去,我已回忆不起很多事情,一些教过我的老师也如浩瀚夜空的繁星闪烁后又黯淡了,我甚至也忘记了刘老师的名字。但他当初站在讲台上,声情并茂演绎我作文时的情景却依旧清晰,历历在目。那时,我的作文还从来没高过70分,我完全没想到刘老师会把我的作文当成范文在讲台前进行解读,所以那种受宠若惊的记忆才能在时光的流逝下犹如刀刻般长存。 记得那是刘老师给我们布置的第一篇作文,是以《我爱家乡》、《家乡小景》为题写一篇500字左右的记叙文,而我选择了描写那条横穿小镇的峒河。可怜我当时词汇匮乏,写完了秋季的峒河周边的景色后,才凑了100多字。为了完成任务,我才取巧地在自己生活经验的基础上又按四季顺序对峒河进行了描述,这样一个季节一个段落,间或还把在河边钓鱼的闲人、洗衣服的妇女以及河里玩乐的孩子加了进去,好不容易凑足了500字。 第二天语文课时刘老师满脸带笑,连声说我们班有个同学的作文写得太好了,简直就是一篇非常优美的散文,那也是我第一次听说作文除了记叙文、说明文、议论文这几种体裁以外还有一种体裁叫做散文。接着他便开始朗读我的作文,并在讲台前举手划脚地模拟我作文中的场景,读到有人在河边钓鱼,他便学起钓鱼的老翁,手拿钓竿抛出鱼线,然后做出一个耐心蹲守的样子;读到河边洗衣的妇女,他又假装手拿棒槌,高高举起迅速落下,让我们想象河边的喧哗以及水花四溅的样子……是刘老师的解读,让普普通通的峒河变得流光溢彩,充满了情趣,连我都听得痴了,真不相信那么优美的文字是出自我的笔端。一节课下来,我也莫名地对刘老师产生了敬意,并开始喜欢上了语文,喜欢上了阅读。虽然此后,我的作文再没有被老师在讲台上范读过,但那种我能写出好散文的思想却一直存留在了我的心里。 再后来,我学会了电脑,并需要长时间地面对电脑。在一个网友的推荐下,去了一家文学论坛读文章打发时间。待在论坛的时间一长,我便想到了刘老师,想到了初三那年他对我的肯定,所以大胆地在论坛写下了自己工作后的第一篇作文,并从此不可收拾地走上了撰文之路。 此外,刘老师对我的职业生涯影响也很大。同样是我写的作文,在刘老师这里得了90分,在其他老师那或许还是高不过70分吧,这也说明了作为老师,我们也不能太过拘泥,尽管当年刘老师要求的记叙文被我写成了散文,但他还是肯定了我。就好像一名淘金者,在万千的沙砾中拣起了我,让我最终明白自己的价值。也因此,我更深刻地意识到了老师这职业的特殊性和重要性:其实,老师就是伯乐,能够早日发现学生的长处,自然会早一点引领这个学生走向一个新的世界,而如果老师自己都没有分辨的眼光,即便谈不上误人子弟,那也是耽误了学生的才华。所以,我不止一次地提醒过自己,要尽可能地丰富自己的学识,客观地评价学生。就好像当年刘老师的一次范读,终于成就了我今天虽然平凡但却崭新的人生。 再一次见到刘老师,已经是三十年后,他的鬓发已经斑白,完全没有了当初的年轻帅气,只是眼睛仍然明亮、熠熠生光。当我与他谈起初三的那次范读,他已毫无印象,当我把自己在文学路上取得的成绩说给他听,并一再感谢他时,他也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荣辱不惊、不急不躁、平淡待之,这也是刘老师身上的另一个优点吧。 第31个教师节已经过去,我只想像学生时代那样,站在刘老师面前毕恭毕敬地对他说一声,刘老师,您好,节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