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冬日,呵气成雾,一家人围着火坑吃苗鸭,热气扑腾,血粑黏浓,惬意而又温暖。 一片温情中,父亲突然话语一转,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今年我要和你叔叔去常德割芦苇,挣点过年钱。”顿时,我的心情沉重起来…… “父亲”———这两个字对于我来说太沉重了,它就像一座座山一样,巍巍耸立,绵延似爱,让我不受风寒。 记得二十年前,当我还是个三四岁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时,家里很穷,父亲为了养活我们兄弟俩,夜夜黎明即起,挑矿换钱,手电的光芒不知划破多少漫漫夜空。母亲则很早起来给父亲炒饭,打包好了以后又忙开了。童年,我们兄弟经常被锅瓢之声弄醒,起身当起帮手,帮母亲烧火做饭。 每逢赶集,村里的孩子总是会去“接场”(等待赶集回来的大人),我和弟弟也不例外。那时我幻想着能有一部玩具车玩玩,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可是每每接场总是失落而归,叹息之中,父亲深明我那小小而又可怜的愿望。他省吃俭用用一个星期的挑矿钱给我带回来了一部红色的“小轿车”,那是我一生之中最宝贵的礼物。木箱上、尘地里,我玩得忘乎所有,父亲的脸慢慢笑开了来。 那年奥运之夏,初三会考在即,我本想以优异的成绩向高中进军,可家徒四壁,无钱供读,牵绊着我的脚步,面对初次人生抉择,我无力消沉。父亲找我聊了一晚上,引导我报考师范学院,说当老师既有出息,又能减轻家里负担。当时,我很无奈地尊重父亲的意见。那五年,他似牛似马,费力种烟,东借西还……我顺利毕业后,我才解他。 参加工作后,我本该可以让父母们过得更好一些。可有一次,我驱车不幸撞伤了人,让我元气大伤。家里一分钱也拿不出来,父亲焦急万分,一路上下,跑来跑去,为我担忧。 “总是向您索取却不曾说谢谢您,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您不容易……”二十年来,父亲很少和我谈心,但总是用最质朴的行动把爱摆放在我身边,似山绵延,似海无限。 常德芦苇丛深,孩儿愧心深重。爸,将来孩儿会让您坐上我买的红色轿车,把您给我的山海之爱潮涌给您! 石 健 摄 文/龙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