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孔黎明 平生对自己这张好吃的嘴和棒棒的身体最自信。 上次好友给我从常德带了一盒绝味鸭舌,突然发现世上竟还有如此好吃的东西。吃完不过瘾,特意抽空去街上荡了一圈,遗憾没找到。时间久了,那鸭舌究竟什么味已想不起来了,也没那种想吃流口水的冲动了。 怀孕那年,特想吃家乡的空心李和酸萝卜,害得老同学从恩施大老远送来20多斤李子和一大袋酸萝卜,睁眼就吃、睡前还是吃,吃到最后一生也不爱那李子和酸掉牙的萝卜了。 小时候最喜欢吃月饼,酥脆还有冰糖,咬一口小心用手接着,生怕外壳粉末掉地下浪费了。若掉地上,想必也会捡起来吃的。外婆看我这饿老虎样,每年姨妈从城里给她买的为数不多的月饼总会给我留下不少,百吃不厌。如今,家乡的老月饼是多年未曾吃过了,更没有人像外婆那样特意给我留些!但那甜蜜的味道记忆犹新。 我有个大我3岁的表哥特讨厌。成绩不好,虽然发蒙早,但留了一级又一级。我读二年级便和他同班了。有次,外婆给我两块钱,特意交代要我饿了买馒头吃。那时馒头一毛钱一个,白白胖胖的,一个可撑个肚饱。一次见我啃馒头啃得香,表哥便跑来理直气壮地问:从哪儿来的钱。我老实巴交地告诉他是外婆给的。他竟说,这两块钱是他路上捡得交奶奶保管的,我现在要退给他钱,不然他要找奶奶要去。想到他会去找腿脚不利索的外婆耍泼,我忍泪乖乖将余下的1块9毛钱全给了他。这事儿我从未跟人提起过。 小时个头小,人又老实,表哥欺负我越来越得味。我那时特别想练就一身武功,三下五除二打他个满地找牙。有时也会暗自攒劲,练习快跑,练习踢树打沙袋什么的,只求能一洗血恨。有次放学路上,他又开始动手打人,我使出浑身力气将他推倒在地,他也毫不示弱,疯狂反击,纠缠不清……正打得起劲,外公一声大呵,吓得赶紧爬起,两人被骂得狗血淋头。 虽被骂,但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暗自得意。因为自此,表哥收敛了好多。不仅是他,就是其他哪个男生敢来挑战,我也丝毫不怕。棒棒的身体应该就是在这些场面摸爬滚打练就出来的吧! 至于为啥扯到表哥,那是因为他这“坏小子”如今长进了,学得了一手好厨艺,开了个夜市店,门庭若市,羊脚、烤鱼、蔬菜串无一样不做得美味,回味无穷。每次回去,一定会到他店里大快朵颐。想到当年那些顽皮事儿,直叹当年那不成器的“锅”如今也炼成一口扎实的好锅。他也直笑找不到当年那个个头小但风风火火的“女汉子”了,回来的竟是个“女神”。 只是有一个人,我们都不敢去提。只怕泪水哗啦啦掉个不停。我9岁那年,她去了另一个世界。记得她走的那天,我们都还不懂什么叫生离死别,看到大人们哭,懵懵懂懂跟着抽泣。这时,表哥对我们这群10多个表兄妹说,我们看谁哭得最凶,谁便是最喜欢奶奶的人。于是我们争先恐后,悲天喊地,声嘶力竭,场面凄凄惨惨戚戚,引无数大人欷歔不已。因为那次,我们这群小屁孩大都喉咙嘶哑,好多天说不出话来。 看似闹剧,实乃真情发泄。嘴再馋,也有不想吃的时候。身体再棒,有时也会出现腰酸背痛头晕目眩下不了床的时候。生活真是有趣,有些东西特想要的,久了竟忘了,或得到了又会不喜欢了!自以为很棒的,久了也经不起考验了。唯有真情,历久弥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