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垣杰  摄

　　文/李琳筠

　　冠名小河，实际上是一条溪流，顶多是平坦没有大落差的溪。河水流过南门桥下，与古阳河交汇，60年前，也许是70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是个几人深的大潭，谓之古阳八景之“南浦观涛”。现在，逢农历三、八场期，那儿便成了牛市和生猪交易场，从南门桥上往下看，有一堆堆废弃了的稻草，几条大狗小狗在上面打闹。河边有几股好凉水，一年四季，整个茶乡小城人，一点不嫌周折地一如既往到那里去背水，哪怕是大清早去，排队等到下午三四点钟才轮到接水。于是，小河的名气就大了，到了茶乡小城，不知道小河，没到过小河，会让别人当成笑料。

　　沿河进去一百多米，罗列着挤水酸菜般高矮新旧参差不一的房屋，还尽可能地留出一条可供行人自由来往的甬道。有些路面的空中建造了楼阁，却一点也不妨碍路的畅通，哪怕背着一捆老高的柴火。

　　弯曲着再走里把路，两岸坡峻，房子少了，路两边有高高的椿树和歪歪的果木，溪水清流，河床赫石红岩犹多。放眼看去，曲径通幽，来来去去的背水人，三三两两洗衣裳的妇女牵着孩子，游人撒遍长溪。树条上的嫩芽快要抽叶却还没抽出，柔嫩的树梢儿被风吹得快要分开，很是精神。

　　太阳从山上泻下来，沙地上长着些嫩嫩的雀儿菜，目触生色，耳听空灵，鼻吸泥土清香，心中的快活如脱离笼窠中的麻雀。沿河铺砌的路有一两米宽，有的地方倚着岩坎，被人摸拭得光滑,又设一些矮矮的憩凳。高坎陡坡崔嵬间，上山的石板路更有气势，如果是穿高跟鞋，是要有一些勇气，才能够上到五里坡山顶上去的。可喜植被完好，一色草树青山有着十分的生气。

　　到一处排长队汲山泉的地方后，水泥路改成水泥嵌河卵石，走在上面又是另一种味道。大约走两里许，便到一个叫香龛岩的风景点，再上行便没了水泥路，环境愈加真实自然。如果嫌汲水难排队，从香龛岩再上行走两里许的溪源头边还有一股泉眼。那一段地平，草皮完好，四下寂然，游人没有那么多了，溪流势大。芭茅树丛后，隐现安逸吃草的牛和羊，委实适宜玩耍解闷。

　　香龛岩，本是一个硕大有六七丈高的岩石，边上长满了硬木杂树和一蓬蓬的倒钩藤，上边又置两丈多高的一个稍显瘦小的岩包，顶上有四五张桌子宽，长着三株小枞树和一株手腕粗的栎木，没有人到过那上面。河坝坪垒叠成了台地，种上好看的树桩，有个简易小卖部倚在岩坎边，几只鸡在草坝坪晒太阳。相传一对住在小河边的青梅竹马情人，常常在香龛岩下相聚，后来，便是惆怅的分散。分散的日子，年复一年，彼此相遇无语，泪眼婆娑，岁月无情流逝，而蕴藏在彼此心中的那份曾经拥有的温存日增，便又相邀约，百年后，月白风清的夜晚，再在那个香龛岩下相会，在没有世俗干扰的境地中自由无束地重续未了的情缘。

　　这个故事太过凄婉，也许杜撰。那河滩两边，青草芊芊丛中，也许歌唱家何纪光少年时常和玩伴在那儿放过牛，太阳落山了，和伙伴们背一捆干柴，赶着牛优哉游哉吆喝着回家，从泉眼里汲些山泉，给劳累一天的父母煮一鼎罐饭。之后，我们的少年何纪光，揣着县长奖给的钢笔和老师赠送的油纸伞，沿着酉水，沅江，一路踏歌去了洞庭湖。

　　到了小河，才知道茶乡小城还有那么一个绝妙去处。那条外观不扬，不善娇嗔没有粉饰，异常幽静的一条小河，不因为游览人多就扰了那里的风景以及小河人家演绎的佚事。能悠闲自在地陶醉于山水草木之间，茶乡人中，与我桴鼓相应的朋友很多。恰好小河离我的住地不远，我在小城中间又找到了一份能吃饱饭的差事，所以游览小河是有闲心的，亦有充足的时间。

　　不知这个风吹草动，溪水清清，能汲水煮茶，能野炊独游的好去处，你晓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