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妹 摄 文/杨求莉 早上8点钟过后,阳光细细地洒在树叶上,也洒在了陆陆续续踏着石阶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家长们的脸上。每个孩子如出巢的雀儿,叽叽喳喳,背着一个个漂亮的书包,在大人的目送下走进校园。 我6岁才有机会进入学校。记得那时学前班分为大班和小班,同龄的孩子在5岁时都上过一年小班,因为父亲带着一家人辗转在山野间养鸭子,我耽误了正常入学的时间,直接进入大班学习。那阴森的上学路和那漂泊在山野间的时光让我难忘。 养鸭卖蛋,是一家人的主要生活来源。为此,爸妈把家安在了野外,每半个月,待鸭子们把田里河道边的小虾、水螺等天然食物吃完后,就会赶着鸭群奔袭到另一处净土。塑料薄膜和竹竿搭起的一顶帐篷是我们的卧室,几块石头搭起的灶和一口锅解决我们的吃饭问题。虽然在野外用铝锅煮饭有时会夹生,但母亲高超的厨艺却让我们胃口大开。 居无定所,但我上学的事还算没耽误。早早吃了饭,我告别了母亲,告别了鸭群,走在或洒满阳光或布满泥巴的上学路。 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没有难倒我,常常摔得满身泥垢也没有让我退却,最让我害怕的是路边的坟群。早上母亲的护送让我安全通过,虽然紧紧抓着她的手,我的心还是怦怦直跳,像是马上会有一个鬼从坟墓里跳出来,掐住我的脖子,我的脚步越走越快。送完一段路,母亲回去了,我将独自走完剩下的上学路,当走到有人烟的地方,我心里揣着的石头放下了,脚步变得轻快。 可放学回家难倒了我。天越来越黑,路越走越难,等快走到有坟墓的地方时,我的脚步时而放慢时而加快,最后吓得大哭,奔跑起来,四下生风。6岁的我就这样像演悲喜剧似的每天走在上学路上,日复一日。 住在山上没有伙伴,只能和妹妹玩。记得那次不小心把她推进水田里,全身都湿透了。当晚,妹妹就发高烧了。母亲把一碗浓浓的姜汤让她喝下,敷上捣碎的蒿菜根,就裹在被窝里出汗。等到大汗淋漓,她的烧就退了,看不了医生买不到药,母亲就用这样的土办法让妹妹一次次地渡过危机。 我虽然不常病,但有一次生病却吓坏了母亲。因为土办法对我不起作用。好几天,我都没吃东西,游离之际,母亲含着泪问我,最想吃什么?我迷迷糊糊地说:想吃粉。每次镇上赶集,我都想吃粉,可母亲没钱,总安慰说:“妈妈这次没带够钱,我们下次再吃,好吗?”我总是懂事地点点头。这次,母亲没有迟疑,拿着一个有盖子的小红桶,一路小跑到镇上给我买了一碗粉。回来时,小桶里粉汤都干掉了,可我却一口气吃了个精光,也巧,吃完粉,我的病也好了。 现在自己也当了妈妈,能体会到母亲在我们生病发烧时的殚精竭虑,把心都操碎了。从年轻时她就辛苦地操持着家务,大声粗暴地训斥过我们。可她的隐忍,她的坚强,她的爱抚深深地影响了我。幼年那段漂泊在田野的时光同她的爱,一起深深刻入了我的生命中,纵使生活充满坎坷,来路荆棘满布,我也有勇气往前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