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果 水流湍急的猛洞河上,有一座豆腐垛子建成的石桥,叫胜利桥。胜利桥是西出永顺县城的必经之道,为县内历史最为悠久的桥梁。如今,这座桥巍然矗立在永顺县城小西门口,吸引着无数的游客前来观瞻。 据永顺县志记载,石桥为清道光十五年(1835年),永顺知府宋晏春倡修,初名“青云桥”。桥长26丈,宽1.8丈,高3.2丈,六座桥垛子。因桥面均为木质结构,易腐不坚,历修五次,于同治二年(1863年)改名为“利济桥”。中华民国12年(1923年),永顺知事胡俊新集资整修,并在桥上建亭盖瓦,围栏设座,形成花桥的格局。 1934年11月,桥因战事被焚,红二、六军团攻占县城,留给永顺商会600银元,嘱战后整修。次年4月修复。新中国成立后,桥梁为当地人民政府接管。1953年拆亭加固,改为公路桥。1966年湖南省交通厅拨款,并派工程师刘兴衡监修,再次加宽增高,铺设钢筋水泥桥面,两侧人行道边建有水泥栏杆,桥长110米,高12米,宽6米,更名为“胜利大桥”。 胜利大桥具有深厚的文化积淀。当地还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传说很久以前,这座桥曾经修建过好多次。每次架设,桥垛子砌到丈把高时就垮塌了。有人说,要修好这座桥,恐怕要鲁班仙师下凡才行。 这一年的春天,修桥一事又提到了官府衙门的议事日程。在招投标现场,一个大肚子石匠,背着双手,踱着方步来到小西门采点。大肚子石匠瞟了瞟垮塌的桥垛子,冷笑了三声,然后对管事人说:“请什么鲁班,这桥我修定了,半年时间,一准竣工!” 等到吃完香糯粽子,涨完浑浊的端午水后,大肚子石匠就吩咐众人,可以开岩备灰,举行开工典礼了。 一时间,大伙儿在大肚子石匠的招呼下,避水的避水,清基的清基,下脚的下脚,一切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眼看着桥垛子一天天往上增高,大肚子石匠绷紧的脸上渐渐地有了笑容。他每天吃住在工地,这里看看墨线走得准不准,那里瞧瞧砂浆调的匀不匀,有时还抱来一坛老酒,称几斤猪头肉,与大家打牙祭,直吃得面红耳赤、称兄道弟方止。谁知一天夜里,电闪雷鸣,下起倾盆大雨来,汹涌的洪水不仅冲垮了桥垛子,还把备齐的石料和几个值班看守的工人也一齐冲到龙王庙里去了。 眼看着银子变了炭灰,豆腐盘成肉价钱,大伙儿像经霜的茄子,一个个垂头丧气,叹息连连。就在管事人和大肚子石匠一筹莫展之际,一位戴老花镜的老头儿打从东头翩翩而至。戴老花镜的老头儿自称是云游至此的出家人。老头儿问明了桥垛子垮塌的情况后,用手理了理花白的胡须,摇摇头后又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硬抵硬不行,能不能来个软硬兼施呢?”众人见他疯疯癫癫的样子,更不明白他说话的意思,就要撵他走。管事人连忙阻止大家,说是让他把话挑明,若无道理,再劝走不迟。戴老花镜的老头儿也不生气,他择得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不慌不忙地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卷烟,用火镰点燃后,猛吸了几口,吐出一圈一圈的烟雾,随之才慢吞吞地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大家见这老头儿长得仙风道骨,说起话来深谋远略,头头是道,加上又正值骑虎不能下背之时,便请老头儿留下来共同把桥修好。老头儿看看管事人和大肚子石匠,拍了拍衣袖,默不作声。管事人看看大肚子石匠,也不说话。大肚子石匠见众人火辣辣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便一头拜倒在老头儿的面前,朗声说道:“请老师傅掌脉,徒儿就当工头吧。” 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筹备,桥梁的建造又正式开张。戴老花镜的老头儿对管事人和大肚子石匠说:“一行服一行,泥巴服瓦匠。原来下脚都是用石头,这叫硬抵硬,我要用豆腐下脚,来个软抵硬,保证桥垛子稳稳当当。”二人听他说得离奇古怪,想起传说中的鲁班也是个搞怪人物,老司城的祖师殿也是在他的关顾下建成的,莫非是天助我等,鲁班先师又显了灵?于是,管事人急急忙忙派人,吩咐城内城外所有人家,各推一包豆腐送到架桥工地。老头儿又把大肚子石匠叫到身边,交头接耳几句,面授机宜一番。大肚子石匠高高兴兴领命而去。 三天三夜之后,六个桥垛子又重新立起来了。晨光微曦之中,桥垛子周围站满了赶来看热闹的人们。只见六个桥垛子稳稳地建立在河床中,看上去就像一箱箱豆腐垫在桥下,坚如磐石,美不胜收。众人东张西望,在人群中寻找戴老花镜的老头儿。良久,只见头上一道红光闪现,立时化作一团祥云飘向空中。老头儿驾起祥云,向天边飘然而去。众人急忙五体投地,连声高呼“鲁班仙师,鲁班仙师”! 这就是豆腐垛子桥的故事。有的人真的相信了这个故事,以为这桥实为豆腐垛子所造。有人却认为是戴老花镜的老头儿和大肚子石匠在其中做了手脚。秘密还是大肚子石匠在圆工酒席上喝得酩酊大醉时透露的。原来,在拌和砂浆时,大肚子石匠只是象征性地倒了几包豆腐,而更多用的是砂石、石灰、棉花、糯米等材料,其中最为关键的是用上了永顺本地的特产———桐油。 当然,这属于桥梁建设的核心技术,要不是大肚子石匠酒后吐了真言,也许我等凡人都还蒙在鼓里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