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版:兄弟河 上一版3  4下一版  
2011年2月18日 星期 [ 标题导航 ] [版面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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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彬馨 

  此间流年,总让人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地惋恋每一缕时光的逝去,因为,一同流逝的还有很多。愈是年关愈是明澈,一直被这样淡淡的哀伤淹没,无处遁逃。

  喜欢老家,因为她等着我回去,不似时光,就算再眷恋,也会将你无情抛弃,自顾往前了。

  正月,总会回到外婆家,这是唯一一处还可以触摸得到童年痕迹的地方,外婆已经不在,曾经严苛的外公已经是慈眉善目、一副龙钟。老屋比以往更破败了,二楼尽是灰尘,甚至没人会踏上去———它已经老旧到可能承受不了举步的重量。

  20多年前,老屋是热闹的,满满地住着10来口人。二舅是在这个屋子里办的婚事,那时候的二舅妈留着长至腰际的大辫子,穿着好看的衣裳,在烛光的窗下哭嫁。小舅很会画老虎,堂屋里贴的就是小舅画的猛虎图,他上了锁的箱子里满满地装着连环画;二楼是四个姨未出阁时的闺房,在楼梯的附近有一口大仓,我们总在那里放捕鼠的“诈捕儿”;青姨总有讲不完的“古”,就连四周的山、树,都会变成她口中的神话,晚上,我会和她的故事一起睡着,也让我一直以为老屋周围的事物很神圣或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三舅家的昆昆和毛毛都是在东头的房子里出生的,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生命诞生在这屋子里……

  儿时的快乐仍留在这老屋的各处,从这个屋子四处散去的亲人们,在外婆去世之后,鲜少齐聚,这屋子似乎也是因为外婆的逝去才渐渐破旧,对于儿时的我,老屋就是外婆,外婆就是这老屋。

  记忆里,外婆总是慈爱地笑着,在水井边捣衣,在菜园里采摘,忙碌着拾掇这屋子,做好吃的饭菜,开饭时,会到屋外四野唤我:柳娃儿啊,回来吃饭啊!我欢快地带着一身泥,沾一些草渣从院子的某个角落钻出来,外婆责怪地帮我拍打。某个夏天的午后,外公在堂屋的躺椅上小憩,微张着嘴打鼾,外婆蹑手蹑脚地把一小撮猪草放到了外公嘴里,外公仍没有醒,我捂着肚子不敢笑出声……

  童年的每个冬夏我都可以留在这里。夏天,可以在院子西头的那棵大桑树下乘凉,在溪沟里抓螃蟹,抓野兔子、挖野菜,享用老屋后面那座大山的所有恩赐;冬天的时候,在留着稻茬的田里,放肆地追闹,随着腊月年味渐浓,院子里的亲友们要一起打糍粑,杀年猪,我们则可以围坐在火坑烤香肠、烤红薯。

  寒暑假结束,父母来接我时,外婆总会数落我的“劣迹”:守着鸡窝拿鸡蛋,菜油泡饭吃,在二楼的搁杆上走“独木桥”,把拖鞋踢到屋顶上,害外公搭梯子取等等,末了,塞上一大堆的山货,送我们送到很远舍不得回,还没到我放假,就做好甜酒天天盼着,就算她的孙儿们讨要都不解封。

  大学时候,无意间跟外婆提到说学校被子薄,睡着冷,第二个冬天我捂在外婆为我特制的九斤棉被里,感不到寒冷,但是却止不住哭泣,外婆去世了。

  每次归去,似乎老远就看见她站在塘坝边,小小的身影单薄清瘦,跟我挥手,儿时的我已经快步朝她奔去;现在,却只能将这个身形模糊在眼帘里。

  大年初四,我站在石林坡头,看那些曲曲折折的山路,远远的,一直在山谷延伸,那是外婆牵着我去赶场时曾经走过的,而另一边则是我无数次回来时向老屋奔来的羊肠小道,两边的梯田四季都是织锦,只是冬天有些黯淡,暮色是一些青蓝的雾霭,渐渐地将老屋掩藏,但她仍然静静地等着我们每次的归来,不管多远,多久,只要老屋还在,我知道,那些时光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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