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朝新 在南方的田野,紫云英以铺天盖地的芳香,一年一年,滋润了我的父老乡亲。 秋天的田野一片萧瑟,那是收割后的苍凉。田地总是闲不住的,父老乡亲总是闲不住的,田地的命运就是父老乡亲的命运。不用翻耕,不用追肥,我的父老乡亲在收割后,还在冒着湿润气息的冬田里,满丘满丘撒下紫云英种子。黑色的紫云英种子,纷纷扬扬从父老乡亲的手中簌簌飘落,选择了新的生命。 在稻花飘香的南国,紫云英捡拾田野的余香,悄悄潜伏在田野枯萎的稻根下,等待涅 。 在饥寒年代,我的父老乡亲割下肥硕的紫云英,清炒,苦涩的味道,温暖了辘辘饥肠。 吸纳田野乳汁,练就了耐寒的本领,睡了一冬的好觉。 当春暖花开的时节,看吧,满丘满丘,铺天盖地,挨挨挤挤,田野披上绿毯。多厚实的绿毯,那是紫云英成长的青春啊! 一地红花,飘浮在故乡的田野,温暖了父老乡亲的梦。 花开一次,生命就要终结。 当父老乡亲用犁铧埋葬红花草,红花草葬身田野,完成了一生的企盼。 紫云英,以红花绿茎肥美、温暖了父老乡亲的记忆。 紫云英,开在乡间的田野,一生只为一次闪耀。 紫云英,以乡野的芳菲,哺育美丽的家园。 草 树 田野最后的守望者,披头散发,宁静而雍容,在坡野,在田塍,在屋边,在地角。 一年生草本植物,在九月的乡村生长,通体金黄的身段丰腴蓬勃,散发着稻谷的阵阵清香。 收割后的稻田空空荡荡,一簇簇的稻茬依依不舍地巴望着稻田,做着发芽的绿色小梦。不远处的田坎边,刚刚长成的草树静静地凝眸流泪的稻茬口,纷披的思绪仿佛看见青春蓬勃的幼芽渐渐长成自己的模样,一年一年,生生不息。 遥想童年的床下铺着厚厚的金黄的崭新的稻草,我们睡在厚实的稻草上,做着温馨的梦日日长大,直到离开了家乡,去寻找新的温暖。 大雪封山,银装素裹,绿草依稀。 咀嚼着金黄的稻草,牛和羊其乐融融,冬天是多么舒适,远离了劳顿,享受宁静与安详,在稻草铺满的圈里反刍着幸福的春光。以温暖拥抱冬天,草树,以纤弱之躯,以凝聚的力量,芬芳了枯槁的冬天、农家宁静的日子。 草树,父老乡亲们栽种的温暖树,一年一年长在记忆的心间,芬芳如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