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廖岩水

　　取了12月工资，我头件大事就是封个红包送给父母办年货。“这是什么？”父亲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津津有味十分投入，看到面前突然放个红包，居然吓一跳。“钱！你们拿去办年货，想买什么买什么，不够我再给！”我有意财大气粗地说。不然，一贯俭朴的他们得钱可以捏出水，根本不肯多花我的钱。

　　“好多？”父亲回过神来，十分精明地盘问道。“不多，两千！”我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移动脚步要走开。老人惊呼了：“还不多？是你一个多月工资了！”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忙不迭地把红包往我手里塞。

　　“这点钱就多了？”我着急了，“今年家里不做阳春，你们哪里还有收入？不拿点钱，过年怎么办？”不管我说什么，父亲不依不从：“哪要送这么多？你拿回去，存起来，好还账！”接着又念叨：“今年不是得你钱了，现在还要送？你当你开银行？”他不说还好，一说说得我惭愧难当，以前送那几个钱也算多？虽然这一年，父母是和我一起过，但是实际只糊了个口！今年，我想着要父母去衡阳过年，那里是我岳父岳母的家，如果一家人都去，不仅一家团聚、解了妻子思乡之苦，而且一家还出了趟远门玩耍旅游一番。

　　无论我怎样做“思想工作”，父亲还是不同意，他说：“和你去衡阳，家里阳沟不理了？祖宗不祭了？亲戚来了不管了？”我忍不住笑道：“这些事放到年后做，就不行了？过年要改革。去伢崽外婆家，可以见识新人新事，体验新感觉，很好玩的，一起去吧！”

　　父亲更是把头摇得如拨浪鼓：“叫花子都有个年，我和你去别人家？”这时，扫着地的母亲也插话了：“是呀，人家过年回老家，老老小小好闹热，你们却要往外面走……”我赔着笑说：“你媳妇家，哪是别人家了？她爷爷过年满六十岁，要我们做寿、拜年一块，我们好不依？”

　　父母亲不出声了，过一会，我试探说：“过年嫌冷清，叫姐和你们一块过，好不好？”母亲为难地说：“她肯来？”父亲不表态，却自言自语地说：“晓得你姐砍甘蔗回来了么？”说完转过身，掏出手机拨号码，独把显驼的背影向着我。

　　看着有些老态的父亲，我的心里涌上一股歉意，默默地走开了，我知道老人不在乎儿女给不给钱粮，却只在乎儿女在不在身边，我心里暗暗说：明年过年一定回家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