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 昆 不经意间,油菜花已经开满了田野与山梁。一大片一大片的金黄,好像只经一夜春风就毫不吝啬地展现在人们的眼前。风夹杂着花的馨香,轻抚着漫山遍野,也拂落了片片油菜花瓣。花瓣先是跳起了一段轻盈的舞蹈,随后倏地一下投入了大地的怀抱。还有的,悄悄潜入我的梦里,轻盈的花瓣,在艳阳里,犹如黄色的精灵,飘向我心灵深处…… 小时候,油菜是家里每年必种之作物。一来是家中吃油就靠它,二来还可以把多余的菜油卖掉换钱,补贴家用。 那时,父亲是民办教师,母亲是地道农民,家中条件甚是艰苦。父亲除了要在学校这块责任田里打拼,休息时还要荷锄挽裤,在真正的责任田里耕作。可是有几年,父亲被调到离家很远的村子里去教书,家里的一切重担一下子全压在了母亲的身上。一个纤弱的身躯又犁田来又挑担,辛苦自不必说。那几年,家里仍然种着油菜。播种,施肥,除草……全靠母亲一人把持。花开花落,油菜结荚了。经过几轮阳光照射就可以收割了。 油菜收割最讲究天气了,把油菜割倒后,需要晒上几日,菜子才能轻易裂开。要是割后遇不上太阳,下了雨的话,菜子就可能烂掉或者发芽,损失就大了。由于家中劳动力少,每到这时,母亲一定会把我兄弟俩叫上,抱抱油菜,做做搬运,稚嫩的肩膀也承受了生活的艰辛。 当然,也有欢乐的时候,当把所有菜子都收回家后,母亲会把剩下的菜子壳点燃烧掉,这样可以肥田。火势借助山风,越烧越旺,浓烟升入天际。灰烬被山风刮得在空中乱舞,之后又如雪花般飘落大地。于是,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菜油的香味。这种风景,这种味道,成了我童年挥之不去的记忆,以至于成年后都每每出现在我的梦里。 后来去异地求学,家里开支更大了,油菜也种得更多了。同时,我再也不能为母亲分忧了。有时候,在星期天去校外走走,也会看到当地的人们在收割油菜。此时,我就会想起母亲:母亲此时也一定很辛苦吧!真想一下子回到家乡,为母亲分些担子。“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这种感觉现在的我还是体会深入骨髓。之后,每次收到从家里汇来的汇款单,我的头脑一定会浮现这样的画面:母亲弯着腰,挥着长而结实的木棍拍打着收割晒干的油菜,菜子应声四处弹射…… 而今,望着眼前的油菜花,艳阳里,风又起了。菜花还是当年的菜花,艳阳还是当年的艳阳,风也还是当年的山风。可是母亲已经老去,再也挥不动木棍去敲打干脆的油菜荚了。夕阳下用稚嫩肩膀托起希望的孩子也无处可寻。唯独,菜花还在那里跳着轻盈的舞蹈,犹如黄色精灵,渐飘渐远。 菜花飘飞,时光流逝,梦里花落知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