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石金召

　　今晚，我含着泪水，在红网保靖站读完了保靖籍著名作家彭学明写的长篇散文《娘》。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我，还是泪流满面了。

　　《娘》的故事不是编出来的，而是活生生的事实。

　　我是农村人，我看到《娘》几乎折射了每个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农村妇女的人生，折射了所有湘西甚至全中国特定历史时期的娘。

　　你可记得，那位曾因儿子被人欺负而不畏强暴跟人家搏斗的悍妇？你可曾见过，那位赶集日背着个破背篓，提个破袋子在墟场的摊子里拣烂菜、烂水果、刮肉屑的邋遢妇女？你再仔细看看，现在乡下还有多少个在医疗条件差的年代中生儿育女落下病根的母亲，现在还拖着病躯默默无闻地在田地里为儿女辛勤操劳？娘，是那样弱小，可在孩子的心灵里却是那样的挺拔伟大！没有娘，孩子就没有根，没有了依靠。

　　读了《娘》，我不由想起我自己的娘。

　　我的娘亲一生勤劳，就是在老天夺去她生命的前几天，她还在田地里辛勤的劳动。由于父亲长年在外工作，我们六兄妹都是由娘一人带大的。娘生下我后，为了多挣点工分而落下了一辈子的病根。在后来的二十多个春秋里，她一直跟病魔作斗争。曾好几次，娘瘫痪在床，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终因放不下我们几个孩子而苦苦撑了过来。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娘的个子高高挑挑的，可这样美好的印象随着岁月的冲刷变得渐渐模糊了。病魔的摧残，使得娘早早就变成了弯腰驼背的老太婆，严重的风湿使她手脚的关节都变了形。即便如此，娘还是没丢掉那勤劳朴实的秉性。身体稍好点，娘就闲不住了，她从病床上下来操劳，拖着严重变形的病躯为我们的成长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直到看到我———她最小的儿子也结了婚，并得偿所愿亲手抱了我的女儿、她的孙女后，才撒手离开了我们。那年我24岁。

　　直到现在，我都忘不了最后一次离开病房时娘看我的眼神：关心、眷恋、还有无奈。后来，我在一张旧《团结报》上看到娘当年当劳模的照片，禁不住热泪直流。我最敬爱的娘，您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在娘眼里，儿女再大也离不开她的关心与呵护。如今，娘已离开我们15年了。在这短短的15年里，有许多从苦日子中踉跄走过来的母亲们也都老了……受尽苦难的娘也该享受天伦之乐了，可现实中又有几个娘真正尽情地享受过？

　　时代的变迁，物欲横流的社会，子女们都不满足于现况，他们抛儿别女、背井离乡到外面去闯荡，留下了一座座空巢、一个个孤独的老人、留守的儿童。脚步蹒跚的老躯领着脚步蹒跚的小不点，天天望眼欲穿地盼着新春佳节尽快到来，因为那是游子们每年归家一次的日子。

　　娘老了，到了需要孩子们反哺的时候了，可在她们还能享受天伦时，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安慰与照顾。“子欲养而亲不在”，有多少子女在等到老人走后才恍然醒悟、追悔莫及？

　　我们在拼命的闯荡中抽空享受一切时，却忽略了母亲的孤独和孩子的愿望，等我们幡然醒悟、跪在地上哭着自责时，那个无脚的天堂鸟、那个含辛茹苦一辈子的娘，却再也睁不开那浑浊的眼睛了，再也听不到儿女悲痛的呼唤了。

　　从此，在我们的世界里，再也看不见娘的音容笑貌了！

　　羔羊尚知跪膝求乳，乌鸦亦能反哺报恩。十月怀胎苦，三年乳哺情；朝朝蒙亲育，无以报亲恩。娘的早逝，使我失去了报答娘恩的机会，这是我终身的遗憾。

　　希望常年在外的游子们、另起灶社的兄弟姊妹们，趁父母还健在的时候，常回家看看，多陪陪爹娘，让他们精神得于慰藉，生活过得开心，让他们真正有个幸福温煦的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