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 芒 摄 文/方佟曙 乞讨者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用补丁搭补丁的衣服和脏兮兮的手讨生活。哀求的表情,换来零星的收获,也有鄙夷和横飞的唾沫。习惯了冷漠。 出卖尊严。在灯红酒绿的间隙里出卖尊严;在喋喋不休的议论中出卖尊严;在蔚为大观的朱门外出卖尊严。想象不出,唇枪舌剑对于一个没有了尊严的人有多大意义。 炎炎酷暑。留不住一丝清凉。凛凛寒冬。捂不热几许离愁。 仿佛天生只有一种命运:被毫不留情地打上耻辱的烙印,流放于爱心之外的沙漠,听凭其如杂草般自生自灭地荒凉。 请先别痛心疾首地指责。我宁愿相信某种灾难和一段善意的谎言。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冷漠更让人心碎。 就这样想着入睡。梦里,我看见瓦蓝的天,飞翔的云,青春的草叶,晶莹的露珠。一朵朵笑容像鲜花儿一样,蒙太奇似的绽放。 搬运工 多半是粗壮的胳膊和腿。钢筋水泥般站立。可汗水支撑不住。珍珠滚落,暴风骤雨般砸得地板生痛。 茧掌宽厚。把玩笨重的家什有如儿子手中的塑料模具。这时,言语成了累赘。 总是把人生扛在肩上,把心情踩在脚底。偶尔的小憩,是经冬逢春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快活。 也有茕茕孑立单瘦的身板,义无反顾地挑着家的重担。颤悠悠的担心。生怕抵挡不了一阵风的侵略。直到从骨子里溢出坚强,才一点一点地消减我的顾虑,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悄悄散去。 选择沉重。是对生命的承诺,是对理想的追随,抑或是对生活的尊崇? 面对忙碌的身影,设想没有宽肩和茧掌的日子,我选择了沉默的崇敬。 拾荒者 大大的背篓,在我的眼前慢慢行走。 正要擦肩而过,止住脚步。一位上了年纪的矮个子女人,脸色蜡黄。 我把一个不想浪费的馒头,像丢空塑料瓶或空易拉罐一样,顺手交到了女人的手里。 女人突然怔住,神情有些呆滞。我忽然想起刚失去阿毛时的祥林嫂。 或许是素昧平生。一小块带魔力的石头,激起了轩然大波。 在清亮的晨光里,我惊悚得仓皇而逃。 从此,一种眼光,在我的心底扎根。 一个声音告诉我,循着眼光的航向,去拾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