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观点
吴刚观潮丨向来痴,从此醉——谨以此文纪念金庸诞辰100周年

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打开微信,点击 “ 发现 ” ,使用 “ 扫一扫 ” 即可将网页分享至朋友圈。

团结报全媒体记者 吴刚

1

如果硬要我把读过的作家做一个排名,金庸排名第一。

理由有三——

2

第一个理由,是我觉得金庸的笔力已臻化境。

我读书,有一个标准,就是看读的时候,到底是记住了文字还是记住了内容(情节或逻辑)。倘若两不记得,则为垃圾书;记得文字不记得内容,则认为作者以文字炫技,评价就要等而下之了;两者都记得,则认为作家是一流高手;倘若阅读之中只感受到内容却竟忽略了文字,则认为该作家是“扫地僧”(《天龙八部》)——穷我一生的海量阅读,认为文字撰写者达此踏雪无痕境界者,惟金庸一人而已。

其实很多小伙伴在读金庸的时候都会有和我差不多的感受:明明眼睛看到的是一个一个的汉字,脑子里却没有文字只走剧情,顺当得很——像《鹿鼎记》《天龙八部》这样巨长的书,是不是很多人都“情节全记住,文字全忘记”了呢?

我也不是只读金庸。从上初中开始,我不仅读古龙黄易梁羽生,还读琼瑶三毛席慕蓉,光琼瑶就读了44本(作为一名男生,说出来都感到丢人);成年后,读当代文学,读世界名著,读每期的《南方周末》,读包括“成功学”在内的杂碎畅销书,也读《古文观止》和《物演通论》;网络兴起后,我是“起点中文网”的“高级VIP”(据说这种号很值钱),累计订阅作品295本,每本平均300万字……

所以我有资格顽固地认为:神级的文字,唯有金庸一人。

3

第二个理由,是金庸描绘了令人神往的爱。

有文泰来与骆冰(《书剑恩仇录》)、石清与闵柔(《侠客行》)、郭靖与黄蓉(《射雕英雄传》)、袁承志与温青青(《碧血剑》)之间那种温厚和美的爱,心心相印的典范。

也有张翠山与殷素素(《倚天屠龙记》)、乔峰与阿朱(《天龙八部》)、杨过与小龙女(《神雕侠侣》)、令狐冲与任盈盈(《笑傲江湖》)之间那种跌宕起伏的爱,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也有石中玉与丁丁当当(《侠客行》)、韦小宝与建宁公主(《鹿鼎记》)、张无忌与殷离表妹(《倚天屠龙记》)、林玉龙和任飞燕(《鸳鸯刀》)之间那种诡异任性的爱,打打杀杀而情根深种。

也有李莫愁与陆展元(《神雕侠侣》)、狄云与水笙(《连城诀》)、李文秀与苏普(《白马啸西风》)、阿青与范蠡(《越女剑》)、胡斐与程灵素(《飞狐外传》)之间那种痴情错付的爱,爱而不得,或伤心欲绝因爱生恨,或影只形单江海寄余生。

最令宅男们喜欢的,当然是韦小宝与双儿(《鹿鼎记》)、张无忌与小昭(《倚天屠龙记》)、虚竹与梦姑李清露(《天龙八部》)、段誉与木婉清(《天龙八部》)之间那种傻白甜式的爱,女主千依百顺、自带恋爱脑还不要求提供情绪服务,还不用充电,性价比赛过AI女友。

也不知为何,我就是不怎么喜欢神仙姐姐。

弱弱地自爆一句:少年时代看金庸,我心里的第一女神,竟然是木婉清。

对了,看金庸,我惊艳于“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神雕侠侣》)的痛彻心扉——是大词人元好问的文字,不是金庸的;我还感怀于“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是耶非耶,化为蝴蝶”(《碧血剑》)的凄美哀凉——是北京陶然亭香冢的文字,不是金庸的。

但最最最令热血少年神往的是,金庸在作品中描绘的“大爱”——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乔帮主(《天龙八部)》、郭大侠(《神雕侠侣》)、胡一刀(《雪山飞狐》)、陈总舵主(《鹿鼎记》),他们的故事,悲壮豪迈,读来总有一腔正能量憋在胸口——英雄气概,舍我其谁。

对,金庸给了我们正确的爱情观和家国情怀,却最终被我们糟糕的生活,偷偷地扭曲。

4

第三个理由,是金庸给我的神秘大湘西,打了最深入人心的“广告”。

潇湘子知道不?贯穿了《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两部作品的剧情线索型龙套角色,来自我大湘西,一身标志性的“僵尸功”,早期碾压杨过分分钟。

五仙教知道不?贯穿了《笑傲江湖》《碧血剑》《鹿鼎记》三部作品的旁门左道,金庸说是湘川云贵苗人创立的教派,擅用巫蛊毒功,蓝凤凰、何铁手(何惕守)都是美丽而危险的女教主。

铁掌帮知道不?贯穿了《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两部作品的大湘西帮会,“铁掌水上漂”裘千仞是“华山论剑”五绝级的高手,裘千丈是盗用哥哥形象的混子,裘千尺是绝情谷的谷主。据说,金庸笔下铁掌帮的所在“铁掌峰”,原型就是泸溪沅水边的辛女岩。

狄云知道不?《连城诀》的男主角,敦厚老实的大湘西农家子弟,自幼跟随师傅“铁锁横江”戚长发和师妹戚芳,在沅陵南郊麻溪乡下习武务农(沅陵也属大湘西),先是卷入了武功秘籍“连城诀”的争夺阴谋,后又被“血刀老祖”误认为徒孙,经历了种种磨难。

金庸是真正到过湘西的,还曾在“铁掌峰”附近居留了不短的时光。金庸小说中的湘西,大概是他基于对湘西的直观印象,再加以想象夸张后,总体营造出的一个赶尸、养蛊、行巫、尚武的神秘之地。

有些人听到“赶尸”“放蛊”就忍不住大加挞伐,认为这些东西丑化了湘西的形象。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我们湘西,的的确确在上世纪上半叶时,还处于“万物有灵”的社会文化状态下,诸多关于超自然伟力的传说,仅仅是与此对应的文化载体而已,完全没有必要站在批判封建迷信的高度来加以打击。

从某种角度讲,金庸小说所描绘的湘西,其实就是外界普遍认同的那个充满了神秘感的湘西,就是那个文化异质已成共识的奇幻湘西——难道这不正好是我们想要的么?这是多么优质的文旅宣推素材——谁说“万物有灵”只可以用传播迷信的方式来呈现?难道不可以用文化解读的方式来呈现?

如果通过解读异质的文化,顺便还提高了湘西旅游的号召力和吸附力,它不香么?

5

金庸作品可能是全世界被阅读最多的书之一。

所以,金庸是给湘西神秘文化做宣传效果最大的外乡人,没有之一。

然而我真的很羡慕金庸更多写的云南。不仅“涉嫌迷信”的五仙教也可以说是云南的,单说一部《天龙八部》的前十回,就让我对大理,对天龙寺(崇圣寺),对澜沧江,对无量山充满了好奇心和亲切感——我总觉得,在某个“玉璧月华明”的偏僻山谷,永远有一个蒙面的木婉清,正在“无计悔多情”地等待,我化身的善良少年。

少年必须有梦,而男人,至死是少年。

此刻,突然想起迪士尼动画片《长发公主》的一句著名台词“I've Got A Dream!”(我有一个梦想)

向来痴,从此醉。


作者:吴刚编辑:胡迎赢
相关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