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报见习记者 邹惠洁 全媒体记者 张衡
春日的下午,凤凰县第一民族中学教师宿舍,熊能小心翼翼地向记者展示他的“宝贝”——寒武纪古生物化石。两个大箱子里码放着几十个样品袋,每个袋子上都用黑色签字笔标注着采集地、时间、物种名。
“这是等刺虫,这是耸棒头虫,还有些不知道名称的……”
1月29日,国际顶级学术期刊《自然》发表了“花垣生物群”的研究成果,论文致谢部分,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这些都是我一块一块敲回来的。”熊能语气很平,但眼里有光。2016年,从小酷爱古生物化石的熊能在参加工作后,开启了另一个身份:“化石猎人”。
“化石猎人”,是对那些在野外寻找、收集和研究化石的古生物爱好者的称呼。
熊能所在的凤凰县腊尔山镇周边,密集分布着寒武纪地层。他痴迷于寒武纪生命大爆发的谜题,对早寒武纪的典型地层——杷榔组,更是长期钻研。
“我看了大量专业文献,对杷榔组已发表的化石了如指掌。”他自信地说道。
2020年底,微信震动了一下,花垣县一位“化石猎人”发来一张照片。熊能盯着屏幕,上面的生物结构和他所知的已发表物种都对不上。“经验告诉我,这非同寻常。”
他立即动身前往花垣县磨子村。当时村里修路,页岩碎石堆在路边,他只是在碎石堆里一块块翻找——这是“化石猎人”默认的底线:不破坏、不乱挖。
他长期与河北地质大学的文荣琴老师保持联系,请教鉴别。后来,文荣琴将情况转给了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的赵方臣研究员、曾晗副研究员。几位专家意识到:这位中学老师手里,有非常重要的标本。
“这些都是我利用休息时间,翻山越岭找回来的,有些还是从当地老乡手里收集来的,确实有些不舍。”他停了停,又说,“但后来觉得,标本交给科研团队,比个人收藏有意义得多。”
他捐出了30多块化石,其中赫德虾、栉水母等几块,成为揭示5.12亿年前“花垣生物群”生态系统的关键证据。“花垣生物群的发现,可以说是古生物学界的‘三星堆’。”
如今,论文轰动学界,但熊能的重心依然在校园。2020年,因个人兴趣与学校教学需要,他“半路出家”成为一名地理教师。如今这段“化石猎人”的经历,让他对地理教学有了更深的理解和规划。
“地理课要真正走向‘地里’。”这是熊能的教学理念。他计划在学校支持下,组建学生兴趣小组开展地理综合实践活动,筹建一个古生物标本展览室,展出学生采集的化石标本。“我们这里资源太丰富了,是天然的课堂,而且县里也正在大力推进科技文化进校园。”凤凰县第一民族中学副校长石俊华也十分支持这一想法。
“我希望摸索出一条中学地理综合实践活动的科学路径。”不仅如此,熊能还希望能将自己的教学实践与野外发现整理成科普性论文……
对于未来,他满怀憧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