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报特约全媒体记者 邓超 通讯员 汤仪 杜霁
高山藏鼓韵,鼓声悠扬,经久回荡。在花垣县猫儿乡海拔810米的大山之间,苗族猴儿鼓以铿锵的鼓点、灵动的舞姿、传神的神态,跨越岁月长河,在这里生生不息。
六十多年的坚守,源于热爱
从籍籍无名的乡野孩童,到受人敬重的非遗传承人,是热爱,让他们把一辈子都敲进了鼓声里。
1958年,猫儿乡原杉木村(现洞里社区)曾建有青年集体农庄。农闲时节,村里的老一辈登台献艺,演绎灵动的猴儿鼓。惟妙惟肖的灵猴姿态、欢快洒脱的鼓点,深深吸引着村里的孩童。“他们模仿猴子,太像了,太好玩了!我们看着就想学啊!”76岁的田福容老人回忆起年少时光,眼中仍闪着光。台下,七八岁的孩子们跟着比划,这一练,便是一辈子。
村子后面的猴儿山山洞,是他们最初的练鼓场地。“山洞里回音好,鼓声格外响亮。练着练着,神态动作都贴近猴子了,所以他们老说我像猴子一样。”75岁的石昌荣笑着说。
为精进技艺、突破局限,猴儿鼓队队员们自发自费前往吉首,跟随艺术团学习,将本土原生态的民间打法与标准化舞台表演技法融会贯通。六十载寒暑流转,青丝染霜华,但老人们对猴儿鼓的心始终是热的,劲始终是足的。多年来,他们的身影活跃在田间地头、乡村戏台,足迹远赴贵州、重庆等地,累计参与大小演出百余场,生动演绎出苗族猴儿鼓独有的非遗魅力与乡土韵味。
2018年,田福容获评花垣县苗族猴儿鼓传承人;2021年,获评湘西州苗族猴儿鼓传承人。
几代人的接力,薪火相传
非遗在于坚守,更在于传承。坚守半生的老人心中,始终藏着一份牵挂。
前些年,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求学、务工,非遗传承面临后继无人的困境,整个村子只剩下田福容等老人在默默支撑。“一开始我们心里也急,想找能全职学鼓的年轻人却怎么也找不到。后来我们放宽心态,想着哪怕当兴趣学,多一个人会打也是好的。”田福容坦言。为了留住这门技艺,老人们经常揣着糖果,挨家挨户寻找愿意学的孩子,哄着他们学,手把手讲动作、教神态,日复一日打磨技艺,年复一年深耕传承。
念念不忘,终得花开。34岁的王金,追随老艺人的脚步,学鼓13年,打着打着便成了队伍里的中坚。“起初是看他们打鼓很开心,自己也想打,就经常跑去请教。”传承接力棒正递向更年轻的掌心。田福容6岁的小孙子田俊聪,从4岁起便手握鼓棒,跟着祖父练习猴儿鼓,如今已是小一辈里打得最好的。
历经数代,猴儿鼓队打破了传承困境,组建起一支近20人、老中青梯次搭配的队伍。坚守半生的老一辈传承人终于放下心来,这项古老的非遗也焕发新的生机。
一个片区的响应,汇聚人心
从一个人的鼓点,到一村人的回响,再到整个片区的共鸣,鼓声越传越远,人心越来越齐。
今年,猫儿乡立足发展实际,整合猫儿村、铅厂村、洞里社区资源,建设“特色农业+良法善治”双核驱动的“绿法兴乡”片区,推动组织联建、产业联抓、文化联兴、治理联动、生态联护,带动全乡推进乡村全面振兴。
3月,片区首次联合文化活动在洞里社区开展。原杉木村支书石成兴第一时间邀请田福容等人登台展演。田福容想都没想,笑着便答应了:“要得!我们十分乐意!这次不仅能把猴儿鼓带出杉木,走进洞里,还能覆盖片区,以后也方便我们在整个片区招学生啦!”
活动当天,4位年过七旬的老艺人组成猴儿鼓队登台,个个精神抖擞、神采飞扬,表演活灵活现。“太感动了。他们这么大岁数了,一锤一锤敲得那么有劲儿。鼓声一响,我们底下几个村的人坐在一起看,不分你我,一起鼓掌、一起喊好。”洞里社区党总支书记石银龙感慨道。
从空山独奏,到片区合鸣,猫儿乡依托铅厂村非遗苗绣工坊,升级打造片区文化活动中心,以苗绣、猴儿鼓为核心,常态化组织群众开展培训,传承非遗。针脚与鼓点交织间,蕴藏着苗乡千年的文化根脉,更承载着文化振兴的时代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