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万坪大战指挥部旧址

永顺县十万坪
中共湘西州委党史研究室
1934年11月,红二、六军团挺进湘西,十万坪大捷传遍群山。部队进驻永顺龙家寨、杉木村,迅速建起苏维埃红色政权。红军带领穷苦百姓打倒土豪、均分田地,家家户户都盼着过上好日子,村寨里处处涌动着军民同心的火热温情。
红色根据地的蓬勃发展,深深刺痛了国民党反动派与地方劣绅。他们日夜惶惶不安,调集大批兵力、纠集地方武装,向着新生的红色根据地疯狂反扑,妄图将革命火种彻底掐灭。
为集中主力奔赴前线粉碎敌人“围剿”,红军与游击队只能暂时撤出部分村寨。红军前脚刚走,躲在深山岩洞的土匪便和还乡劣绅勾结在一起,四处烧杀搜捕,残害革命群众、追杀掉队伤员,寂静的大山瞬间被浓重的白色恐怖笼罩。
龙家寨后寨藏在杉木村两里外的幽深山沟中,这里林木茂密、偏僻隐蔽。主力红军开赴前线时,一批行动不便的伤员被托付给村里贫苦乡亲秘密照料。来自四川、年仅十七岁的张排长,就被安顿在土家族妇人田三姐家中养伤。
一场恶战里,张排长大腿受了重伤,伤口溃烂化脓,连正常行走都十分艰难。田三姐心地善良、聪慧果敢,三十多岁的她独自拉扯两个年幼孩子,丈夫常年走乡串户做篾匠,极少归家。自打收留张排长以来,她便把这位年轻红军当成了亲弟弟。家中小儿子刚学会说话,总甜甜地唤他“舅舅”;张排长也格外疼爱两个孩童,时常围坐在火塘边,给孩子们讲行军打仗的热血故事。
田三姐待他细致入微,变着法子做粗粮细饭给他补身体;清洗脓血伤口、更换草药时,从不嫌脏怕累,动作轻柔又耐心。日复一日的照料,让孤身在外的少年红军心中满是温暖,他们早已把这间土家小屋当成了临时的家。
可红军撤离后,还乡团四处搜捕伤员,处境愈发凶险。为护住张排长,田三姐冒着风险,借着和保长沾亲的关系,主动上门报备家中“来了远房客人”,用一纸户口遮掩他的身份。在她精心调养下,张排长的伤势日渐好转,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走动。
张排长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极易暴露身份。田三姐思索再三,定下一条妙计:让他对外装作哑巴。她又从娘家借来一头水牛,平日让张排长到对面田坎放牛,自己就在近处割猪草,寸步不离地暗中看护,时刻提防敌人巡查。
一日,匪首向某带着一众匪徒闯进后寨,挨家挨户翻箱劫掠,只要搜出红军伤员、苏维埃干部,就当场抓捕杀害。彼时张排长头戴斗笠,牵着水牛安静放牧,田三姐守在一旁割猪草,不动声色地周旋掩护。匪徒们打量两人一身粗布旧衣,只当是本地贫苦乡民,搜刮一番一无所获,便嚣张地扬长而去。
张排长在田三姐家中休养了一个多月,伤口彻底愈合,身体完全康复。他打听到红军主力驻扎在五十多公里外的桑植县,满心迫切想要归队参战。可沿途各处关卡都被反动武装严密把控,穿越白区时危机四伏。看着少年满心焦灼,田三姐静下心来想出一条稳妥出路。
村后观音堂住着孤身尼姑彭顾香,为人和善、常往来各村,不易引人怀疑。田三姐登门恳切求助,彭顾香一口应允。她拿出卖米积攒的四吊钱塞给张排长作路费,三人佯装结伴出门选购苕种,一路说说笑笑,借着尼姑温和善良的模样遮掩行迹,顺利穿过层层敌人封锁线,护送张排长平安抵达红军驻地。
数月后,正值山间插秧农忙时节,红军大部队途经杉木村。远远望见队伍的张排长不顾一切奔向后寨,隔着田埂高声呼喊:“姐姐!姐姐!”田三姐与两个孩子闻声迎上前,久别重逢的一家人,笑得眼里都噙满暖意。
临别之时,张排长望着舍命庇护自己的田三姐,泪水止不住滚落,迟迟不愿迈步离开。田三姐一遍遍轻声叮嘱,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珠,一程又一程相送,直到山路分岔处才依依惜别。
这段藏在湘西深山的往事,道尽了烽火岁月里血肉相连的军民鱼水情。平凡土家妇女田三姐,以温柔与勇气护住革命火种,让我们看见人民群众永远是红军最坚实的依靠,民心,便是革命走向胜利最厚重的底气。回望今日,基层工作者更应铭记这份初心,把百姓冷暖放在心头,真心实意为群众排忧解难,方能牢牢厚植民心根基,让群众永远信赖党、追随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