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报全媒体记者 符晓鸣
春意渐浓,食欲大开,于是我顺理成章地又来拜访胖老板。
胖老板原本姓祝,应当称呼祝总。可他长了一张白白胖胖的脸,笑起来像刚出笼的包子,冒着热气。饮食江湖上,人们忘了他本名,只记得“胖子”这个亲切的外号。
尤其是,当年他在老州医院附近开着一家“胖子餐馆”,成为不少医护和患者的“第二食堂”。如今医院搬了,祝老板也跟到乾州,店名升级成“土苗寨”。店面大气了,可物美价廉的口碑没变,食客们还是习惯叫他胖子。
“湘西菜嘛,土家苗寨的,都在这锅里了。”祝老板撩开门帘,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
最出名的要数“霸王猪脸”——去了骨的大猪头,先熏后卤再油淋,最后辣椒、芝麻、葱蒜爆香。端上桌,半个桌面被占满,霸气外露。夹一筷子,皮糯肉嫩,香辣味直冲天灵盖。
“来来来,尝尝我的得意之作。”祝老板端来一盅鼎罐炖土鸡,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屋子。为了这罐汤,他说自己“祸祸了上百只土鸡才炼成”。鸡汤金黄透亮,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隔壁桌的大姐刚出院,家人特意点了一罐:“喝完这罐鸡,病痛都消散,讨个吉利。”
祝老板听完,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店堂一角,大水缸里趴着只几十斤重的大鳄龟,披甲戴盔,像远古武士。这是祝老板多年前从我父亲手里接盘的——老人家逛街时见人售卖,不忍它成盘中餐,花钱买下。结果家里人急了眼:外来物种,放哪都是祸害生态。
祝老板听说这事,当场一拍大腿:“多大点事!我养着!”
这一养就是好几年,天天活鱼鲜虾伺候,比自己吃得还讲究。常有老饕揣着红包来,拍着桌子说“炖了我包圆”。祝老板头摇得像拨浪鼓:“这可是我的招财龟,感情深着哩——哪能下嘴?”
熟客打趣:“这吉祥物一年伙食费不少吧?”他给鳄龟撒了把鱼虾,满不在乎:“嗨,我少抽两包烟,就够它顿顿管饱,图个店里平安嘛!”
踩着暮色走出店门,街边红灯笼渐次亮起,“土苗寨”三个字被灯光映得暖融融的。这些年,祝老板从老城跟到新城,店面变大了,不变的是灶台上的热气腾腾,还有对街坊邻里的那份实诚。
说到底,湘西人的快乐哪有那么复杂?无非是锅里有肉香,坛里有酒香,心里更有股子待人接物的热乎劲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