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德

近日，国家教师资格考试中一道题目引发热议。大意是：一名资深老师接手一个全校闻名的“乱班”，第一天上课便被学生故意放置的西瓜皮滑倒。他本想大发雷霆，却转念一想，不能让调皮学生看笑话，于是幽默地说：“人生道路上有许多坎坷，跌倒并不意味着失败，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教室里响起热烈掌声，这个班也在这位老师的带领下渐渐变好。

参考答案清一色夸赞这位老师的“机智”“幽默”。

笔者看后感慨万千。作为曾在教学一线深耕的教师，我看到的不是“机智”，而是一阵心酸。一位怀揣教育情怀的教师被学生如此戏弄，却无处申诉——教师的尊严何在？教育的惩戒权何在？

而题中“课堂上响起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这一描述，从多位同仁的反馈以及个人多年的从教经验来看，基本不会发生。更可能的是学生哄堂大笑，甚至给老师起“西瓜哥”“摔倒姐”的外号。

教育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但唤醒的前提，是双方都尊重对方是“一个完整的人”。教师虽是知识的传播者、品格的塑造者，但他们也是有着“血肉之躯”“七情六欲”的普通人。他们首先是人，其次才是教师。

当老师摔倒的那一刻，我们不应要求他如何“机智”“幽默”地教育学生，而应问一问：“你还好吗？摔得痛不痛？”试想若这位老师是孕妇或老教师，后果不堪设想。恶作剧的学生该批评就批评，该惩戒就惩戒，万万不能用教师的“幽默”掩盖学生的错误。

类似“西瓜皮”的困境还有很多——家长的不理解、繁重的非教学任务、学生各种调皮捣蛋……面对这些，教师往往被至高的道德要求裹挟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我们的教育不需要这样的“圣人教师”，也不该把教师培养成圣人。

愿社会对教师多一份尊重，多一份关心，多一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