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售苗族花带的大姐。

赶完场，女人们搞一碗米粉，男子们喝一杯小酒，配上一锅炊，就是对平凡日子最踏实的打发。

春节赶场，人挤人。

孩子们在给鸭儿喂青菜。

每一只鸡鸭，自有归宿。

市井长巷，聚拢来是烟火，摊开来是人间。

莫跳！莫跳！

孩子就在母亲的背裙中慢慢长大。

凤凰古城之外是苗乡，腊尔山是苗乡腹地，苗服与银饰是集市上最受欢迎的商品。

团结报全媒体记者 张谨 胡承鼎 摄影报道

腊尔山在凤凰县西北，是云贵高原东边伸过来的余脉。山高，地寒，平均海拔800米，人们常说“腊尔山上雾罩罩，十年九旱吃不饱”。高山却也长出好大米，腊尔山大米口感好，远近闻名。乌巢河从山里峡谷中钻出来，清清亮亮一路流下去，便成了凤凰母亲河沱江的源头。

从凤凰县城出发，车过山江和乌巢河石拱大桥，爬上几个“之”字形的陡坡，一个多小时便到了腊尔山镇。这里是苗族聚居地。赶场看农历，逢二逢七，五天一轮。场沿着镇街摆开，绵延一公里余。如今，当地修建了农贸市场，分类分区，集中赶场。

湘黔边界上，再没有比这里更热闹的乡场了。花垣的来了，贵州松桃的来了，连重庆秀山的贩子也挑着货担赶过来——所谓“三省（市）赶一场”，不同地方的赶场人，不同的服饰，不同的口音，不同的货物，赶场之日，便汇在了一起。平时赶场有千余人，到年关那场，简直是人挤人，用湘西话讲就是“挤硬了”。赶场的空气中什么味道都有，鸡鸭、酸菜、旱烟、油粑粑、汗味都混夹在一起，这就是人间百味，凡人烟火。

场上说话最是有味。这边喊一声“好多钱”，那边应一句“便宜卖”，苗话夹着汉话，听得懂听不懂的都笑。苗家女子穿着青布衣裳，袖口裤脚绣满花，银项圈、银手镯叮叮当当响，头上青丝帕缠得齐整，走在人群里，像一朵朵会走的银花。菜摊子摆在路边，萝卜还带着泥，辣椒红得发亮，青菜水灵灵的。肉案上刀起刀落，砰砰响。小吃摊热气蒸腾，米豆腐滑嫩，油炸粑粑香得勾人，还有绿豆面、魔芋豆腐。竹器摊前，竹篮、背篓排成行，闻得见竹子的清香。活鸡活鸭咕咕叫，苗鱼就放在盆子里出售，干菌子、糍粑，山里的味道一样不缺。

腊尔山赶场，不单是买卖，而是苗家人五天一聚的念想，是湘黔边界上活着的日子。沈从文曾说，湘西的神秘只有这一区域不易了解，却值得了解。那些赶场的吆喝、银饰的脆响、油锅里的欢喜，都化在山风里，化在苗家女人浅浅的笑里——卖的何止是货，卖的是一方水土养成的念想与烟火人情，这便是最本真的人间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