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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贤忠丨摄影人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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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贤忠

早晨5点50分闹钟响了,第一班泸溪至吉首的班车6点30分发车,从家到车站约10分钟路程,赶紧洗漱,关好家里的门窗、水电气,仔细检查随身所携物品。今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泸溪到吉首一个半小时,吉首至里耶两小时,单是往返就要耗去七个小时,留给拍摄的时间,不过三五个小时而已。

清晨的泸溪裹着朝霞,温婉又恬静,心底的拍摄欲瞬间被撩动。大巴行至桥上时,我轻声请司机开慢些,想定格下朝霞里尚在酣眠的小城,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错过了这份独属于清晨的美好。高速路上的风光依旧旖旎,只是车速太快、无法开窗,只能任两岸景致在霞光里匆匆掠过,留作眼底的片刻惊艳。恍然间,车子已抵达吉首,时针刚指向八点。

9点15分有前往里耶的班车,离发车尚有闲暇,抵不住对吉首老城的眷恋,又被澄澈的蓝天白云牵引,索性举着相机,在老城的街巷里,拍一段时光的过往。上世纪末、新世纪初,我常来吉首:或是冲洗胶卷,或是因公出差,或是逛街购物,老州政府门口的彩扩店、州民族商场、邮政局、新华书店,都是刻在记忆里的地方。蓝天白云下,高耸的楼宇挨着老巷,暖阳洒在人行天桥上,鲜花店前的狗子蜷着身子打盹,早餐推车冒着热气,手工摊摆着琳琅的小物件,那些流逝的岁月,都被我一一收进镜头。那一刻忽觉归来仍是少年,也读懂了藏在日常里的简单与美好。

9点已过,拍摄的兴致正浓,却不得不惜别老城赶往车站。前往里耶的班车里还空无一人,热情的司机招呼我随意坐,闲聊间问起此行的目的,我便顺势打听下午的返程班车。得知当天里耶返吉首下午3点半的班车停运,9点15分的车到里耶已是正午12点,拍摄时间实在太过仓促,我当即谢过司机,转身去车站窗口改签了前往凤凰的车票。窗口的工作人员格外热心,还主动帮我联系了前往凤凰的湘运快车。

凤凰离吉首不远,又是久负盛名的旅游地,班车班次密,交通也便捷。9点36分,快车司机的电话如约而至,说正沿路接客过来。车子走走停停,约10点40分抵达凤凰汽车站,我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赶往沱江岸边。站在江堤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微凉水汽的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拍摄激情——刻意回忆过往的拍摄角度,想起别人镜头里、书本中的凤凰,终究不如顺其自然,拍我眼中的沱江。

初冬的凤凰,游客比往日少了些,许是大家更偏爱沱江的夜景,白日里便去了周边的景点,这倒正合了我的心意。沱江两岸已添了新模样:游道向远方延伸,江面上架起了几座陌生的小桥,游船往来穿梭,沿岸的民宿鳞次栉比,还有各色肤色、说着不同语言的外籍游客,为古城添了几分热闹。我特意挑了从前未走过的巷弄,在纵横的老街里穿梭,拍斑驳的古宅,拍古朴的会馆,拍冬日暖阳透过泛黄的枝叶,落在沱江的水面、江桥的栏杆、江船的船舷上。途中偶遇一位爱唱歌的青年船老板,他撑着竹筏,歌声随江水飘荡,我朝他喊了一嗓子,他笑着挥手回应,连日来赶路的疲惫,竟在这一刻消散了几分。一次次按下快门,一个个景致被定格,手机电量渐渐见底,肚子也咕咕作响,抬眼时,已是午后2点。

怕耽误下午的拍摄与返程,见街边有一家老字号绿豆粉店,店面干净,正是我爱吃的,便推门进去。对着烫粉的老板娘道:“来一碗绿豆粉,麻烦烫久一点。”出门在外,最怕闹肚子误事。趁老板娘烫粉的间隙,我寻到插座,征得同意后插上充电线,心里算着时间:下午还有两个小时的拍摄,凤凰回吉首约一小时,吉首回泸溪一个半小时,泸溪高速出口扩建,还得绕路,半点都不能浪费。一碗热粉下肚,暖意漫遍全身,可心里仍惦记着未去的地方:沈从文墓地、沈从文故居,终究还是因时间仓促,留下了遗憾。无妨,遗憾本就是摄影的一部分,留待下次再来弥补。

拍摄结束,返程的脚步格外沉重,双腿像灌了铅一般,实在懒得走到车站,便拨通了预约快车司机的电话,让他到景区门口来接。一路辗转到吉首,再换乘大巴回泸溪,夜幕早已笼罩了山野。大巴车里,我借着手机微光翻检着白天的照片,删掉那些拍糊的废片,脑海里梳理着拍摄时闪过的文字灵感,竟全然忘了,自己还没吃晚饭。

这便是摄影人的一天,在路上,在镜头前,在与时光的相逢里,纵使奔波疲惫,却因那些细碎的美好,觉得一切都值得。

作者:吴贤忠编辑:胡迎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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